“医生说你三餐要规律。”林柏川强作镇定,但眼神却藏不住太多东西。
或者说,不屑藏。
付淮安看着面前的食物,沉默了。
“有人看到一只像米娅的狗,在东区菜市场。”他说。
林柏川的手一顿,随即开口:“喝完粥我陪你去。”
“不用……”
“你还在低血糖。”林柏川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里搭车也不方便。”
付淮安烦躁地看着他,“林柏川,你别管我了行不行?”
最终还是坐了回去,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意思,他觉得明明已经签了字,那就默认一切都该结束了。
许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林柏川轻轻开口:“没离婚前,我们依旧是夫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林柏川的车就停在楼下。付淮安拉开后座车门,林柏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林柏川的眼神总是落在付淮安苍白的侧脸上。
他偏头看向窗外,街景飞速后退。
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发呆。
东区菜市场很热闹,下午这个点,正是摊贩们准备晚市的时候。
付淮安一下车就挤进人群四处张望。
林柏川停好车跟上来,走在他身侧,防止别人撞到他。
“教授说的摊位应该在水果区附近。”付淮安低声说着,脚步越来越快。
菜市场的地面湿漉漉的,混杂着鱼腥味。
林柏川浑然不觉,他如同闲庭散步,两人气质太过出众,导致凑在他们身边的人并不多。
他穿过一排排摊位,终于在角落里面蜷缩着一团脏兮兮的黄色小狗。
他的心猛地一跳。
走近了,那只狗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
不是米娅。
也是一只土狗,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眼神怯生生的,看到他靠近,瑟缩了一下,却没有逃走。
只是龇牙咧嘴地发出呼呼声。
付淮安蹲下身,从兜里掏出米娅爱吃的小包狗粮倒在掌心。
林柏川想阻止但被制止了,毕竟小狗身上病菌多,不小心被伤到,付淮安又得发烧个两三天。
小狗犹豫了一会儿,凑过来嗅了嗅他的指尖,然后轻轻舔了一下。
“不是它。”付淮安温柔地看着狗,难过低语。
林柏川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付淮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狗,转身要走,却又停下了。
然后过去旁边水果摊的老板那里要了一个纸箱,将小狗放在里面。
“林柏川。”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米娅会不会也在哪个角落,等着我去找它?”
林柏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付淮安的背影,那么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这个男人看起来从来都是安静的、克制的,哪怕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不会露出半分。
但他见过他的柔软脆弱,以及善良。
林柏川走上前,和他并肩站着,目光落在那只小狗身上。
“那就继续找。”他说,“找到为止。”
付淮安侧过头看他,“我会找到它的。”
不是我们,是我。
林柏川不喜欢付淮安将他划在他的世界之外,冲动开口。
“离婚前我找到它,你可不可以重新考虑一下离婚的事!”
他的本意不是这样,他想说,他只是要一个重新看着他的机会,他想说,他一定会帮他找到的。
但话说出口就更像胁迫。
林柏川有些恼怒自己,他在付淮安面前变得笨嘴拙舌。
“先带它去宠物医院吧。”付淮安没有回答。
林柏川收起情绪点了点头,伸手想接过箱子,付淮安却避开了。
“我自己来。”
林柏川收回手,没有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