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群里更热闹了。李浩把成绩截图又发了一遍，然后说：“我决定奖励自己一顿烧烤。”梦晨回：“你中午不是已经吃过火锅了？”李浩回：“那是韩哥请的庆祝，这是我自己奖励自己的。”谭玥发了一条消息：“乐普修也出成绩了。”群里安静了一瞬。

韩芊放下手机等了一下。过了大概两分钟，乐普修在群里发了一张成绩单截图。韩芊点开看到总分那一栏——比上次高了将近五十分。英语及格了，数学还是偏低，但比之前翻了一倍。最下面的评语栏里写着“有明显进步，望继续保持”。韩芊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谭玥的头像——他什么也没有发，但那张截图还挂在群里，像一个安静的、被仔细放好的凭证。李浩第一个回了：“乐哥你太牛了！英语及格了！”梦晨回了一个“不错”。周明远回了一个“继续保持”。朴朔回了一个“可以”。

韩芊也回了一条：“下次数学还能更高。”过了很久乐普修才在群里出现，只发了两个字：“谢谢。”然后他又发了一条：“玥宝，你看到了吗？”谭玥在那个问句下面回了一个“嗯”。韩芊不知道谭玥在看那张截图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但他能想象他大概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重新点亮。那个“嗯”字很轻，轻得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落在树叶上，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已经化了。

那天晚上韩芊躺在床上，把群里的消息又翻了一遍。从李浩的及格线到周明远的数学进步，从谭玥的年级前三到乐普修那张被放大的成绩单，那些数字后面藏着太多他不用说出来也懂的东西。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边，听到厨房里朴朔在收拾碗筷的声音。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细密的雪粒落在窗玻璃上，像是有人在外面极轻地敲着门。韩芊翻了一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他想，冬天大概快要过去了——那些数字、那些截图、那些“嗯”和“谢谢”和“还不错”，像是一颗一颗滚烫的石头，在寒冷的夜里排成了一条可以走下去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