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抬手,擦了擦许诺脸上的海水和眼角渗出的泪。
许诺这才回过神,他的胳膊还有伤,泡在海里一定很疼,她赶忙松开了拽着温煦胳膊的手:“你的胳膊还疼吗?”
“没事。”温煦的语气相比较之前柔软了很多,他拉起许诺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岸边而去。
许诺全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正被他牵着,她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刚刚过来的路上,许诺很多次按压住不断萌生起来的“他想自杀”的这个念头。
不知是出于老师的责任心还是出于对太多未解之谜的放不下,许诺都不得不承认,她是不希望温煦出事的。
即便他父母的过往如此的不堪,但这个男孩不该就这样死在十八岁。
许诺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煦的背影,感受着他手残存的温度,心里念叨着:“幸好,幸好啊。”
回到岸上,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而秋天的夜里也格外的寒冷。许诺这才意识到,她除了刚刚把外套脱在了海里外,手机也泡湿了。现在两个人浑身湿透,一个穿着白色的t恤、一个人穿着薄毛衣。随便一个风刮过来,都能让许诺感觉打一个寒战。
许诺冻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你有手机吗?我手机刚刚泡了水。”
“没有,我没带出来。”
没有手机没法线上叫车,两个人只好站在路边拦车。许诺的手臂紧紧的抱住自己,冻得上牙直碰下牙,整个人都快被风给吹傻了。
“你很冷吗?”温煦的声音传进许诺的耳朵,现在的她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理智,语气冷淡的接了一句:“能不冷么。”
温煦没说什么,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得离许诺更近了些。
许诺狐疑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给你挡点风。”
许诺没再说话,她现在又冷又饿还有些心烦意乱。
正如来时的司机所说那样,这边稍微有点偏僻,两个人足足站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拦下了一辆车。
出租车停在两个人面前,司机摇下副驾驶的车窗,刚想问点什么,但看到两个人的样子,又有点迟疑。
没等许诺说话,温煦就上前一步,弯腰来到车窗前:“滨北路6号院去么,五百。”
师傅迟疑了几秒:“上车吧。”
温煦让许诺先上车,两个人并排坐在后排,谁也没有说话。
坐上车之后,许诺终于感觉到没那么冷了,精神状况也稍稍的恢复了一些,但尽管如此,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该不会是又要感冒吧,许诺心想。
“麻烦开一下暖气。”温煦冲着前面的司机说道。
司机应了一声,伸手拧开了暖风,然后冲着后视镜说道:“后排那里的抱枕可以拆成个毯子,你们可以打开用一下,但是只有一个哈。”
正说着,许诺已经摸到拆开,然后就往温煦身上披。
“我不披。”温煦一边拒绝,一边往许诺的身上盖。
“我没事儿,你穿的薄。”许诺一边说一边吸溜鼻涕。
“我有洁癖。”
许诺的手停在半空,她没说话,拿回来裹在了自己的身上,顺便往车窗的位置挪了挪。
她透过车窗的反光看见温煦正侧着头看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煦也知道她看到自己在看他,但是没有任何移开目光的意思。
温煦的心里其实很高兴,他现在不得不承认,或许他不是真的想死,不然,他就不会留下那幅画。站在海里的那一刻,他人生第一次许愿,许的愿望让他自己都惊讶,他希望,她能找到自己。
这个女人,似乎总在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例如明知道被戏耍、却还是在雨里站了3个小时;例如明明对很多事情漠不关心,却害怕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学生自杀……
她的身上似乎藏着一些秘密,让他忍不住的想去揭开。
在海里,他又一次对视上了她那双看不透的眸子,这次不是深不见底,那双眸子里只有他,她甚至为了他流泪,他突然贪恋上了这种感觉。
既然你假装对这个世界很关心,那就关心我吧,只关心我,眼里只能看见我。
许诺自然是不知道温煦的内心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她被温煦盯得发毛,冷冷地说:“看什么?”
温煦没有回答,也没有扭过头。
司机时不时从后视镜瞄一下他们俩,过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吵架了?”
许诺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