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骅醒来时,他的床边只有机器人在守着,他爸妈外出在另一个岛屿,还没来得及赶回来。他的脖子被缠上绷带,就像木乃伊那样,他僵硬的抬着头,因为低不下去。宝骅莫名其妙道,别低头,王冠会掉。
很快他就乐不出来了,他发现曹远现居然不在,他让机器人去叫曹远现,机器人只给他叫来了管家。
他现在还发不出声音,只能有机器人代替他问话。滑稽的机械音在单人病房响起,他问:他呢?为什么不来看我?
管家躬身道:“曹先生被关押了。”
宝骅眼珠子瞪的有黑葡萄那么大,着急的拍着机器人的肩膀,机器人被拍出颤音,说:怎~么~被~关~押~啦~
宝骅狠狠地瞪了眼机器人,管家迟疑道:“因为老虎的一只眼睛瞎掉了,虽然它是您赠出去的,但天然虎的所有权是归星球的……”
不等管家说完,宝骅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走。管家只好将他劝住,说调来飞行甲就出发,让他别急。
当宝骅坐在舱内时,透明开窗外的一切正在有条不紊的发生,太阳照常升起,植物进行光合作用,天蓝色是星球的主色调,哪怕没有水资源,它看上去也是那么的明媚与完美。完美的就像,宝骅垂了垂眼,就像楚门的世界。
十分钟后,宝骅抵达监狱。它有着铅灰色的外表,锋利的边缘形状,死气沉沉,看来不管人类进化多少年,监狱的形象都不会有所改变。监狱长谄媚的站在门口迎接宝骅,宝骅一看就知道他是提前接到了通知。皮靴在石板路上踏出森严的脚步声,宝骅高挺着头颅,颈间的绷带缠绕出他无名的气势,这是演员在镜头前的自我修养,宝骅俨然已经入戏。
穿过幽暗长廊,在散发着不详的霉运的入口,监狱长擎起了电子火把。因为怕犯人破环监狱的安防系统,这里并不采用先进的设备。它几乎是整个星球除了贫民窟以外最落后的地方。
宝骅紧随着监狱长的步伐,越往下走,空气越滞闷。牢笼里的犯人正扒着铁门,一言不发的盯着宝骅。也有很多是宝骅亲自抓进来的人。宝骅连做吞咽的动作都很难,他尽量目不斜视,一路抵达关押曹远现的牢房前。
曹远现正背对着门,望向顶部那四方的窗。狭小的窗口承载着整间牢房全部的光亮,它就像一块儿电子屏幕,曹远现从那里读外面的微风,读外面的温度,读着所谓自由的气息。他并不害怕,也不后悔,更甚至……若是宝骅没有跳下平台来救他,这里就成了他为自己挑选的未来十年二十年要待的地方。杀死一只老虎,够判他死刑了。期间他表现良好,就会再次申请,改为死缓,死缓变为有期。可悲的是他这漫长一生,居然要在无穷无尽的等待中寻找希望。
那道充斥着孤寂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深刻的烙印在宝骅瞳孔,宝骅为之一振,曹远现的背影高大,黯沉,如同一座熄灭的灯塔。矗立在远方。
宝骅猛地摇头,他有点儿文艺病,当初肯被金主包养就是因为金主身上独特的气质。当然,金主也很有钱。
监狱长滴滴滴的按开门锁,曹远现缓缓转身,这里只剩下他和宝骅两个人。宝骅走进牢房,地上飘零着蓬草。这些蓬草是政府花高价钱买来的,为了使犯人更落魄。同时也是一种新兴的文化教育,目前正在推行中。
“你住了两天院。”曹远现平淡的口吻就像雨丝划过窗玻璃,片刻的潮湿很快就蒸发了,宝骅听不出来他是否关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