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骅发现曹远现开始躲着他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晚过后,曹远现确实有意避开宝骅,再加上曹远现要隐蔽自己的行踪去趟黑市,不能给宝骅知道,多种因素堆积,倒叫两人接触的时候较往日少了。
曹远现凭自己近三年的工资流水和个人信誉,贷到了预定通行证的金额。他对宝骅讲有事要回去一趟,两天后回来,宝骅本想跟他一起,他拒绝了,宝骅也就体贴的没再坚持。他搭乘公共交通,先是出了本市,然后转搭黑车,多次换乘,最终抵达了黑市。
黑市原是有正经名称的,后来因办黑证的在此聚集,原来的名字叫不响亮,大家也就都叫它黑市了。
□□的人多,该地显得秩序松散,颇有种被放逐的杂乱无章。
曹远现是下午到的,他并没有急着找人,而是先去到了他预定的住宿地。等放好行李证件,他混入人群,一路沿着大道往北走去。
他是去□□地踩点的,因为人多手杂,所以要时时提防扒手。他待在身上的东西很少,甚至连通讯器也没开。宝骅尝试联系他均未果。他走路不打通讯,目不斜视,加之他本就一副冷淡模样,因而不怎么有人上去与他搭讪。
该地逢人搭讪也成了一种次文化。这就像远古时,人们出了车站,被各路揽客司机叫着问XX去不去,二十五元一位。一模一样。
曹远现孤身一人在黑市的茶餐厅吃了一份十星币的叉烧,他不明白人类到底还要荼毒自己的味蕾多久,这种难吃的东西还不淘汰在座的每一位都有责任。
他并没有吃完,不预备再吃也不预备走。茶餐厅的大屏上放起电视剧,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耳朵却灵敏的听着不远处那桌的动静。
曹远现率先注意到的就是一个身形似铁塔的壮汉,他们在讨论着本月水费的支出,只听这些人口中问候着贵族的族谱,边诅咒道:“祝他们生的孩子没屁/眼。”
“二次水,一个月就要两百加的星币,这谁能受得了。”
“听说那些贵族家里的水龙头常年不关,水都流着浇花。他的爷爷的,人命贱的连朵花都比不上。”
“有没有听说,过一阵儿上面还要推出什么三次水,到时候水价会降,不过二次水的价格又要涨上去了。”
“什么是三次水?”
“尿啊。”
“操。几个意思,除了他们贵族,贫民就不是人了?我说,不能找到总闸门,给他们掀咯。都别活了。”
“你小子上下嘴皮子一动,显得你了。你有这本事,你怎么不背俩炸药包,把星球给炸了啊。”
曹远现听到这里就没接着听了。他起身离开之际,那个铁塔般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曹远现没想到,他们会再次相遇。
翌日曹远现通过线人来到地下证厅,他被带进一间审判庭,里面坐着八个人,在已经对他进行过背调后,还要他为自己搬离这个星球进行‘答辩’。
“你已经脱离了贫民阶级了,对现状还不满意吗?”
曹远现客观道:“我只是游离在这两个群体外,都不被它们接受的人。”他毕竟不是凭借自己的本领跨越的阶级,贵族看不上他,贫民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