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前方,青山绿水,千帆竞发,真是个好地方。”方仪清清嗓子,随便起了个话头。
柳常敬勾唇:“方姑娘所言极是,我曾经爱好作画,这样的渡口,能够坐一整天。”
“在下佩服。”
她从腰间取下水囊,猛灌口水,这天虽已凉快起来,但空气有点干燥。
柳常敬欲言又止,神情太过明显,方仪问道:“殿下有何事?说来听听!”
“姑娘如今已是军主,还叫我殿下不合适,我本名柳云螭,你唤我名字即可。”
“雨过云螭把镜看①,真是个好名字。”
“是这个云螭,没想到我的名字还可以这样美。”
柳云螭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读,满心欢喜,便不愿扫兴告诉她,这名字的本意是无角之龙,是要他不争不抢。
“我想问你去救李姑娘途中,可有打开马褡子?”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去。
“当然打开过,还吃了里面的干粮,有什么不对吗?”方仪快言快语。
“吃了就好。”他眼睛正视前方,不再看方仪,只是耳朵有点红,“那你怎么没用里面的水囊,我看你那水囊表层都破了,再用下去该漏水了。”
“啊,水囊不是长公主准备给慕荷用的吗?我看上面还有公主府的印记,就以为是公主殿下所赐。”方仪脸上笑眯眯,回味过来默默关心她的人真的是柳云螭,她忍不住心绪激动,胸口犹如小鹿乱撞。
“也算是皇妹所赐,我现在身无长物,要报你的救命之恩,怕是要到封地之后了。”
“救你是我们一致的决策,何况你答应要安顿好白林县的家属,该我感谢你才对。”方仪挺直腰板,手中攥紧缰绳,“不知你那边进展如何?”
“放心,你们的亲眷,我已命心腹秘密将她们从白林县接到暄霖。在这之前还问过何文举,列了名单,没有漏掉一人,早上收到信,已经办妥了,等你到了暄霖,就可以一家团聚。”柳云螭一字一句娓娓道来,让人很安心。
方仪心中悸动,越看他越喜欢,恨不得将他抱起来亲两口,想来应该很可口。
但是眼下两人不熟,她也只敢在心里头爽一下,规规矩矩道:“多谢云螭!”
“相较于你为我做的事,不值一提,军主无需挂在心上。”
“云螭,礼尚往来,无旁人时你也该叫我名字。”方仪此时像只快活的小麻雀,说话的腔调很悦耳。
“阿墨——”柳常敬尝试开口。
没想到他没叫她方仪,罕见地喊她诨号,真的好犯规。
“……”平时被何文举这样叫,也不会腿软啊,怎么换成柳云螭这嗓音,该怎么形容呢——青攻音外加点低音炮,好撩人啊。
“阿墨,我这样叫你不习惯吗?”柳云螭悄悄打量女子,她神情怪怪的,活像家里的“金丝虎”,得到主人垂青撸毛后,一边欢快打呼噜一边将眼睛眯起来。
所以,她很喜欢他这样叫吗?
想到有这种可能,柳云螭抿唇不言,心里炸开了花。
“该下马了,我到前面去看看。”方仪故作正经,她怕再不下马,自己就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暗自腹诽:这柳云螭莫不是魅魔在世,不过多看两眼多听几句,就叫人陷了进去。
江边的风很大,卷起的浪花一下又一下拍在岸边,堆起层层泡沫。
到了渡口边,方仪戴了斗笠跳下马背,还没走几步,林赟迎面而来。
“姑娘,事情已经办妥当,这是凭证,你过目。”
“包船时,可有异样?”
“李姑娘有交代,不可走官船,我便特意寻的民间船帮,这海宁帮规模很大,船老大一看也是可靠之人。”林赟靠近一步,小声道:“两艘船租金20两白银,长公主给的实在太多,我现在去还给宁洱姑娘。”
“两膄行吗?我们的马车,人还有东西都能装下吗?”
“姑娘放心,我包的是最大的船,船老大说一膄可以坐几百人……”
“好,你速去速回,我先去看看船。”
方仪走到码头,验过凭证,便有人带她去看船,栅门打开后,顺着延伸出去的栈桥,远远瞧见了货船。
船身长约十几丈,高约三丈,两膄船用揽绳固定在牵索柱上,随着风浪起伏,颇为壮观。
此时,艄公和桨手正忙着放下跳板,搭在木栈道上,一般船只的跳板为杉木所制,宽半米,长数米,供乘船客人通过。
而这货船的跳桥,特别加宽过,宽度达到三米以上,木板中间还有支撑,方仪颇为满意。
“老林选的船挺不错,我们这许多马匹也能运过去,倒是那些马车……”
方仪着实想扔了马车,毕竟过了岸,就要走山道,马车确实不便,就是不知道该如何给长公主开口。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弃了吧!后面也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