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得帮。哪怕自己的力量实在小的可怜。
待张易臣夫妇与钱世宇走后,黎青便邀李小姿去书房坐。不料李小姿却笑道:“今日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黎青见她温婉的面容上的确带着倦意,便不好再说什么。
将人送至院门,不料李小姿却忽然上前来,拉过她的手:“有件事我要央你。”
黎青心头一紧,强忍着什么道:“你说。”
“明日我和路平有了安排,向鸿未时下学,劳烦你去接她来到你家坐坐。”
黎青看向李小姿的脸,恍惚间觉得她的面容一如当年,仍娇艳若这庭院中的梅花。她记得,李小姿也很爱梅花,当年在上海的宅邸里,便亲手植了满园,想来自己对梅花的喜爱,许是潜移默化受了她的影响。
“好,不劳烦的,我很喜欢向鸿。”
二人忽而相视,淡淡一笑,李小姿才道:“就送到这里吧,天冷。”
虽说黎青对李小姿夫妇目前正在做的事知道的并不透彻,可既然引动了张易臣,想必事关重大。她不理解的是,如今两派已是合作的关系,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纠纷?
夜里黎青思考了许久。张易臣既摆在明面上同她讲,看来也并不怕她的通风报信。那只有一个恐怖的结果——对于处置此二人的下落,张易臣已经有十拿十稳的打算。这念头一起,黎青惊得彻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黎青连梳妆都未曾,便往李小姿目前居住的新家。无奈这终究是突如其来的拜访,只得吃了个闭门羹。她便在街上寻了间茶馆坐下,直到去中学接向鸿。
何向鸿见到黎青来,自然是欢喜的。她很喜欢这位漂亮的阿姨,且总觉得和黎青亲切。便没多问什么,随黎青回了家。
黎青这半日奔波,原本终得休息片刻,回到宅内,待至大厅,却见厅内居然站着江昔玉,一旁的是钱世宇与抬着幅字画的搬运工。黎青一时间实在无法将二者联系到一起去——不过见江昔玉今日妆扮的齐整,许是脂粉的遮盖,比上次在戏院后台见到要精神不少。
“表嫂回来的好巧!正愁表哥不在呢!”钱世宇立即迎上来,手指着那幅字:“表嫂是懂门路的,且看这幅梁公真迹,如何?”
黎青突如其然见着江昔玉,心思被惊得不知道飞去了何处,一时间未曾注意到那幅字,被钱世宇这么一说,这才去看那幅字纵观其书:见其字潇洒飘逸又不失沉稳劲练,运笔俊美大方,疏落有致,有赵子昂之神韵,又有王羲之风雅,实为梁公真迹无疑。可她此时心事繁多,一时无意欣赏,只随口道:“眼见不假。只是梁公向来不赠墨宝,这幅字是从何而来?”
钱世宇笑道:“昔玉从一户自称是先祖与梁公为至交的人家处获赠,她听我说表哥表嫂喜欢书画文字,特地这番借花献佛来。对了,早听昔玉说,和表嫂是旧相识,今日你们二人久别重逢,正好叙旧。”
黎青心中自忖,钱世宇叫的如此亲密,想来二人是伴侣的关系。只是这么说来,那日在戏院的曹钰垤又算什么?乱麻难捋,她也不愿多想,此刻她心中更为担忧的是李小姿夫妇。脑海中,她一遍又一遍的懊悔,为什么没有昨晚立即告诉李小姿,如此这一分一刻具是煎熬。
一旁的何向鸿此刻却察觉到异样的目光,她见江昔玉冷冷地投过目光来。她今年十二岁,身量虽已长成,却仍是孩子的心性,在这样的情景为一个陌生的成年女子这般注视,不免觉得惶恐,小退半步到黎青身后去。
不过江昔玉却没有很在乎何向鸿,这并不因为对方只是个孩子——换作从前,她肯定会的。而如今的她,明显察觉出黎青的异常,黎青很少有这样局促的神情,一定是有了什么事才会这样。
而对此,江昔玉只有一种想法——就是无论如何,她都会让黎青走出困境来。这不是自负心在作祟,而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为黎青做些什么。虽然上次见面,她口口声声说要报复,可是江昔玉自己也想不到,心软会来得这样快,她都变得不像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