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提高声:“我等何来行贿?我等不过是捐助家产给百姓度过难关!为官如此,岂不是天下人之表率!”
苗小妹慢悠悠拿出捐粮的册子。翻到该官员那一页。眉梢一抬:“你——可要朕念出来?”
那人静了。眼珠一个劲打转,手紧握成拳,手指深深嵌入肉中。“为君者——怎可这般戏弄臣子?!”
苗小妹漫不经心:“账本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尔等是真心为百姓?还是真心谋利益?朕心里有如明镜。朕未曾将两本账目贴满城墙只因朕知晓国中动乱,人皆有私,以生死存亡为借口糊弄此事也算情有可原——这是朕留给你们的脸面。”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朕既然坐了这个位子,就能坐稳!尔等不再需要此种担忧!这借口再也不需用!”
钱万福一脸惊讶。
苗小妹继续道:“行贿受贿之事在历朝历代都是大罪。苗宰相之父受贿,苗宰相登记账目。只因朕未清除朝中弊病,不得不如此为之,执意如此,是为抓出朝政中的蛀虫!还琨元国一片清明!”
她始终不曾说出何人上交多少贿赂。
只拿出一张长长的谱系图。
她依靠那群孩童,依靠走街串巷的货郎调查出了不少东西。
宰相钱万福,家中除了他无人做官,两个儿子战死沙场,如今还剩一儿一女。
太师年老,家中五子,个个在朝为官。此番皆未进前一百二十名。
太傅目不识丁,家中儿子女婿个个是高官。
六部那一堆尚书侍郎大抵也是父亲做尚书,儿子女婿当侍郎,全家好不威风!
难怪取平均数差不多十人就有一个官员,贫困率还能达到80%!
一群人依靠姻亲,血缘,硬生生将这城吃得干干净净!
“朝廷要稳,百姓才是关键。关系盘根错节,官员任人唯亲,国家只会更乱。朕是君主,朕也曾是百姓,知晓百姓的苦处。若不清楚积弊,难道要等兵燹起,城破国灭,那若破城的是极恶之人,他人为刀俎,我等为鱼肉!”
她置换了概念。
无所谓,没人在意。
清楚知晓苗小妹手中是何物,朝臣喧哗声又小。
苗小妹这才公布新任官员名单。
考试得中的前一百二十名保留了九十余人。剩下的结合百姓评价从排名靠后者中补录。
当日派发任命文书。
两位宰相不动。
礼部尚书换成了窦玉容。
天光暗了。
看热闹的百姓慢慢散开,寒意在每一条街巷蔓延。此番被剥夺官职者七百余人。朝廷负担陡减,因为裙带关系复杂,所以极少出现一户人家无一人入选的情况,给活路,就可最大限度减少叛乱。
有活路,便可等待机会将家人塞入朝廷。
也有全家被削职为民的。夜深人静,家中坐在一处唉声叹气,脾性略大一些的怒骂皇帝欺人太甚!还道朝中官员家家豢养打手,难道还怕这个皇帝不成?!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有心如此行事,便立刻行动。可才动身便被躲藏在家门外的小孩发现,孩童深夜奔跑,抄小路将此事告诉崔羽。寒光阵阵,官员的那些家奴在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前不堪一击。
苗小妹还未得知,叛乱已被崔羽平息。
处理方式更简单:没收全部家产,赶去城中破烂房子居住。
她不会轻易杀人,毕竟人口是生产力。她也不会不杀人,给一次机会,再来就动手。
不服?无妨。
黄巢当年是怎么做的?若不能将顽疾清除干净还百姓以生计,若不能让百姓心往一处使,这小小的琨元国迟早被外敌、内乱毁得干干净净!
至多遍地鲜血。
若愿交还财产离开朝廷便给一条活路,若负隅顽抗——不过遍地鲜血。知晓是硕鼠一锅,那她就把这硕鼠一锅端干净!
清除掉那群硕鼠后,苗小妹的首要之事便是重新规划城区。
修缮保留东南西北四个大门,名字要大气,朱雀玄武青龙白虎。
保留东西两个市场。
将县衙当做皇宫。
一个小国,两府四县。
靠近皇城处为嘉州府。
远离皇城一片为道州府。
嘉州府正对皇宫大门的那条街改名为朱雀街,南边为必胜县,北面为加油县。
道州府南北分别为奋斗县、昌盛县。
至于城外的鬼市——那叫脱贫攻坚区。
如此分区是为将朝臣手中的权力分割得细碎,朝臣相互间有竞争,才会将心思放在如何得到皇帝的赏识上。
如何得皇帝赏识?善待百姓。
百姓心齐,那些被吵架的官员略有谋反的心思便被百姓举报。
苗小妹又挑选最精干士兵为禁军,驻守京畿,这是肥差,军中人人向往。她便轻轻松松从李杰麾下挖走一队人。
李杰不满,他寻李琴书抗议,李琴书只抹泪道孩子大了管不住。他质问李琴书对自己为何不像当年那般温柔?李琴书抹泪道腹中孩子大了,辛苦。
李杰无可奈何,只得咽下心中怒气。
进城十五日后,苗小妹彻底控制住朝廷,控制住军队,百姓有了过冬的粮食,也可出城砍柴筹备过冬。城墙渐高,护城河被挖得更深,城门、百姓的家院皆被慢慢修缮,经济有了一丝恢复的迹象。
接下来便是彻底封锁城中秦楼楚馆,娼.楼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