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那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她一边揉着头疼的脑袋,一边回忆昨天的事情,但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喝完第二口酒的时候,之后的就记不得了。
她不知道自己醉酒后什么样子,不知道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做什么不该做的。
因此当双鲤来喊她去吃早饭时,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双鲤的神色。
双鲤眼神明亮,脸颊绯红,脸庞看起来湿湿润润的,想来是刚才洗完脸。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走到前厅时遇见鱼敏疾和玉溪,这两人也神色自然地跟她们打招呼。
双鲤看向两人:“一起?”
待两人点头,又转头对方无那说:“你酒刚醒,不如去吃面吧,听说有一家面挺好吃的,你们去吃过了吗?”
鱼敏疾摇头。他和玉溪都是不太爱选择的人,通常就在客栈解决了。
方无那却在双鲤提起时两眼发亮,兴奋道:“是福园巷子那家吗?我吃过我吃过,好吃!超级好吃!”
她一边说一边不住地点头。说完她拉着双鲤的手腕,快步往前走去。很是迫不及待的模样。
玉溪双手摧动着轮椅跟在他们后面。鱼敏疾无奈地小跑两步跟上:“你这一点也不像宿醉的人呐。”
方无那脚步一顿,忐忑地看着他:“我昨天……没做出什么荒唐事吧?”
鱼敏疾笑了:“哟,你也知道自己会惹事啊。”
方无那心跳瞬间加速,“砰砰砰”地好像要从耳朵里跳出来。
“我、我做了什么?”她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在颤抖,但她控制不住。
“哎呀,没什么大事。”
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方无那如何能不知道他口中的“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事。
鱼敏疾见她好像被吓得不会动了,顿时来劲了:“你昨天都要跟白沙派的人打起来了。”
方无那呼吸顿住,问:“我为什么会跟他们打起来?”
“你都把筷子扔人脸上了。”鱼敏疾道。
方无那却长舒一口气,木然地“哦”了一声。
鱼敏疾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担心了?”
方无那白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面馆走。
“怕什么,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说明白沙派的人不是你们的对手。”
鱼敏疾顿时泄气:“我们没动手,卫姑娘一个人就解决了。”
方无那立即转头冲着双鲤笑:“卫姐姐,厉害。”
“玉神宫。”
玉溪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方无那神情僵住,猛地往后转头看着他。
玉溪对上她惶恐的眼神,平静说道:“昨日白沙派的人提起玉神宫之后,你就朝他们扔筷子了。”
“那、那是……”方无那话说得磕磕绊绊,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心中慌乱,越是想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越是什么也想不起。
她都要绝望了,下意识寻找双鲤,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双鲤对上她小鹿一般湿润的双眼,微笑着拉住她的手腕:“快走吧,要不然一会儿店里人就多了。”
然后轻声说道:“那些人没有证据就胡乱攀扯确实让人厌烦,就像先前你不也生气元前辈先行离开仁远吗?”
方无那连连点头:“对、对,是这样的。”
然后肩膀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亦步亦趋地跟着双鲤。
“不过你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醉了还得我背你回房睡,可太重了。”双鲤调侃着。
落后两步的鱼敏疾此时才回过神来,察觉到不对劲。他指着前面的方无那,震惊地看向身旁的玉溪。
“她是……”
玉溪面无表情说:“玉神宫现在的宫主,姓九方。”
“九方……方,其实应该是九方无那?”
鱼敏疾想起昨日方无那含糊说的那句话,恍然道:“原来昨日是我理解错了。”
走出去两步,他突然又觉得不对,没好气地瞪着玉溪:“你跟卫姑娘昨天就知道了?瞒着我?不告诉我?”
“自己没听清怪谁?”玉溪没理他的抱怨,推着轮椅越过他往前。
鱼敏疾顿时气得不行,一个大跨步上前,一脚踹到轮椅的后背上。
猝不及防之下,玉溪身体猛地往前倾,跟着轮椅以不正常的速度飞快靠近前面的双鲤和九方无那。
两个姑娘听见动静回头望,就看见玉溪满头是汗双手把住扶手,把轮椅极限停在了双鲤身后,他的脚尖离双鲤的小腿只有一寸之遥。
九方无那瞪大了眼。
双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鱼敏疾,最后对着得意极了的后者嗤笑一声:“幼稚。”
九方无那跟着附和:“我娘说得对,男人都是幼稚鬼。”
双鲤挑眉,玉神宫宫主原来还会跟自己女儿说这个,不是传闻她沉默寡言心狠手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