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娘的房门紧闭着,陆时昭试探着敲了敲门,听见房内窸窸窣窣的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旋即新的疑惑又涌上心头,朝娘以往冬日虽也爱赖床,但还不曾睡到这样晚,“嫂嫂,你没事吧?”
朝娘费力的睁开眼皮,浑身上下跟被人碾碎了一般,懊恼与羞赧塞满她的脑袋。
昨夜明明喝多的是他,她的脑袋竟也跟着不清醒,为了一晌贪欢,把自己累个够呛,还得自己善后。
思及此朝娘便自暴自弃的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回道,“没事”。
她这反应分明不对劲,该不会生病起不来了?
陆时昭等不及了,既对昨夜的一切感到困惑,又担心她病得厉害。强行一脚将门踹开,就只见着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茧。
朝娘听见动静,掀开被子瞥了他一眼,不自在的垂着眼皮,“你进来做什么?”虽然语气硬邦邦,但嗓音透着些许沙哑,仿佛带了钩子。
“你是不是生病了?脸怎么这样红。”陆时昭爱极了她此刻慵懒随意的模样,见她脸颊红润异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昨夜受冻了吗?”
听他提起昨夜,朝娘便暗暗咬了咬牙根,若无其事道,“没有,刚睡醒是这样的。你先出去,我待会儿便起来。”
陆时昭何时见过她如此乖巧可爱的模样,看着她嫣红的唇便挪不开眼。
清醒的陆时昭言行并不放肆,但眼神的侵略性却比酒后更足,滚烫炽热,看得朝娘指尖一颤,抓着被子的手缓缓收紧。
半晌,他终于关上门离去。
朝娘眼神微暗,不过一场肌肤之亲罢了,自己怎能乱了阵脚。看他那样分明已经将昨夜种种忘记,她何必忸怩?
起身时却终究忍不住扶额,年轻就是好,使不完的牛劲儿。
及至穿鞋时,看着自脚踝至足尖上的点点红痕,脑子里不经意间闪过他□□噬咬的画面,忍不住蜷了蜷脚趾,方才套上足袜。
镜子里的脸颊的确较往日过分红润娇艳,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熟透的媚色,她不得不多扑了些粉,掩饰一二。
陆时昭静静回忆着昨夜的经过,他只记得陆时明与韩二变着法的灌他酒,宋子书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棒槌跟着起哄,也来劝酒。他知道酒有问题,却不知到底是哪一杯。
察觉到身体出现异样后,他便趁着陆时明与宾客应酬的间隙去寻了章若柳的侍从,那个从宴会开始就一直守在角落里的男人。
他很肯定,无论是顾虑到章家名声还是她自己的谋算,她都不会允许他在她眼皮底下被陆时明算计。
果然,她的侍从手里有解药。
他并没有立刻服下解药,而是让他将中药的自己送回去,把解药交给朝娘。其后的事情他便完全记不得了。
虽然没有印象,但看这情形也知道,朝娘定是为他服了解药。
陆时昭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阴翳,朝娘果真对他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吗...
自己多次试探,她竟心如磐石,半分不为所动。
不,他不允许。
朝娘只能是他的。
无数个阴暗肮脏的念头在他脑袋里疯狂打架,以致那张俊美的脸也微微扭曲。
*
一整日朝娘均是无精打采的模样,陆时昭围着她团团转,寸步不离,想打探昨夜的情形,偏朝娘此时最不乐意见到的便是他,爱答不理的,被他缠的烦了索性扔下他自己回房休息去。
陆时昭委屈地摸摸鼻子,看来昨晚虽然服了解药,但也冒犯到嫂嫂了,才让她这样着恼。
心里知道应该让她静静,但他也不知怎么了,总感觉嫂嫂今日比以往更加诱人,凑近了甚至能闻到淡淡的体香,他一颗心难免蠢蠢欲动。
但是转念一想到陆时明今日便随章若柳一起回京,接下来自己和嫂嫂能单独过个好年,便满意了。
至于他算计自己这仇,即便没有这一出,单凭他与朝娘曾有夫妻之名,便该死。
只是要怎样弄死他还需要从长计议。
单凭此刻的他与陆时明抗衡很难占到便宜,名义上他是自己的兄长,又背靠章家的势力,他若要科举入仕,便不能不在乎名声。
生平头一次,陆时昭生出了对权势迫切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