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纱绫因为没有防备,直接被瀑布掀起的水雾迎面扑来,洗了个不太干净的石灰水澡。此刻正恹恹地将两个飘带尖尖都放出来搭在虞欢欢腕间。虞欢欢慢下脚步,猫着身子进入溶洞,右手也安抚性地摸了摸挽纱绫,而挽纱绫也好像读懂了她的意思。‘咕叽’一声,手臂转来一阵细微的震动,挽纱绫周身的白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缠绕在手腕处的一串同心结手链。
虞欢欢微微上前走了两步,水雾便直接在她脚边拧成冰,鼻尖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墨味,却不是淡淡书卷气,而是夹杂着昨夜那堆腐草丛里散发出来的酸味,虞欢欢蹙起眉头:这味道,她好像在哪里闻过。
突然,她脚尖踢到一个硬物。
低头一看,是一个猩红色的剑穗,孤单单地躺在湿漉漉的地面,又因为被她踩了一脚沾上了泥泞,看起来十分凄凉。而萦绕在剑穗周身的棕色灵力,正以焦虑不安的形式上下波动。
是柳无画佩剑上的剑穗!
虞欢欢蹲下身子,一把就捞把剑穗捞了过来,察觉到与主人周身不一样的磁场,剑穗在她手上扑腾,有如被钓上来拼命挣脱的鱼,几次三番地想从虞欢欢手中挣脱出去,吓得虞欢欢手足无措,只能死死按住它,直到挽纱绫看不下去,一端化成绸带状一把拍在剑穗上才消停下来。
只是那剑穗直挺挺地瘫在她的手心,穗心却诡异地指向洞穴深处,就好像在告诉虞欢欢自己主人的踪迹。
虞欢欢抬眼瞧了瞧黑漆漆的洞口,那股若有似无混杂着墨香和腐臭的古怪气味就是从这个洞口里面飘出的......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虞欢欢头皮发麻,猫着腰,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贴在岩壁上,一步一步慢慢挪了过去。深深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瞄——
水帘洞深处,隐约可见一个穿着合欢宗紫色道袍的身影,还能听到若有似无地抽泣声。最让虞欢欢震惊的是,将少女以奇异姿势捆住的并不是绳子或铁链,而像是蠕动着的...墨黑色文字!
不错,正是文字!只见墨色发黑,一串一串密密麻麻地将人扭曲地束缚起来,那些字有如有了生命的毒蛇,深深勒进皮肉里。那名女修紫色衣襟上已经是点点红雪,落拓在紫色的衣襟中,像极了晚霞红梅,触目惊心!
而随着她每一次的挣扎,字迹陷进肉里的痕迹又越来越紧,她吃痛低嚎,没曾想痛苦的叫唤却像是助兴剂,溶洞内,一个甜腻得发齁,又尖锐得像砂纸刮擦后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从洞穴更深处飘出来:
“别急啊,小师妹~一会就到你了呦。”
虞欢欢浑身的汗毛瞬间立起,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寒颤。
救兵!这从哪里冒出来的奇奇怪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怪物?!不行,只能找救兵!单枪匹马——不是她打妖怪,而是妖怪打她!
虞欢欢猛地回头,脚底抹油般准备跑路。
也就是这一转身,一阵穿堂风刮过,将她沾满泥点,却依旧能看出是天机阁特色云缎的衣裙卷起小小弧度。
正是这该死的一抹白!
洞内,那原本被文字链勒得近乎昏厥的紫袍女修在望见这抹白后,原本涣散失去瞳色的眼睛猛地聚焦,瞳孔里也瞬间爆发出亮光。像是困在沙漠中偶然看见人群的狂喜,她舔了舔干涩的嘴皮,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撕心裂肺地叫唤:“欢欢仙子!救——”
“命”字刚冲出口,就被一股泛着蓝光的扼住,虞欢欢紧紧闭上双眼,不敢睁开,却也因为这个,她听到那名女修的声音变成了短促的呜咽后瞬时失声。
额间的冷汗顺着她的下颌角滑落,那个甜腻尖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纯粹的狂喜,声音由远到近,直到在虞欢欢的耳边响起,又像是趴在她的背后,一字一句冒出来,每一下都好想在舔舐她后背的每一寸:
“——女修,既然路过了,就进来玩啊~”
虞欢欢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僵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早就说了——修仙的人不许穿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