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虞欢欢,还不如不来,一来就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修仙不是也得有些...消遣,您说是不是?”虞欢欢笑得谄媚,身子下意识地往柳无书方向挪一挪,却发现冰凉石床上,颜羡之已经陷入了昏厥,一张如冰山般的脸此刻早已失去唇色,而深深勒住他的文字,竟然比第一个看到的女修还要多得多,像是一张渗血的墨黑色蛛网,只剩下那张还能看的脸,身体的其他地方全部都被包裹的严密,细细看,还有黑色的浑浊的气体在文字锁四周爬行。而一旁的柳无书和另外两姝竟然也不比颜羡之好到哪去。
见到虞欢欢面露震惊的神情,柳无书依旧强行撑着一口气,神色轻柔地安抚她。一双含情眸似乎在对虞欢欢说着“我没事,别担心。”而柳无琴柳无棋已经陷入了沉睡。他们的身上都带着血,地上也有吐血和拖拽后的血迹。虞欢欢眼神快速打转四周,却发现所有被困在地上的人,身上捆着的都是墨色不一,大小各异,长短不同的文字锁。细细看来,甚至还有姓名,年份,时间,何时何地猎得如何猎物或斩获多少学分。
虞欢欢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呼吸急促——这哪里是什么奇怪的文字!而是每个人的功德录!是每个人记载在功德录上的积分。密密麻麻,功德录厚的人自然如同颜羡之三姝这般被束缚得皮毛都难以张开,而功德录少的,就如同进门那个女修,只是腰间细细几圈,墨色都比颜羡之浅了很多。置于她——巧了,她出门前嫌麻烦,就没有带上,没想到还救了自己一命。
虞欢欢的大脑飞速运转,只觉得期末测验时想尽办法带小抄进考场脑子都转的没有这么快。蛭怪却没打算给她留一丝空余时间。将手中被掉包的功德录甩到地上,声音带着怒气,调动着虞欢欢的神经,让她不得不把视线落在它身上。
“你以为这样...我就对付不了你了?”虞欢欢一听这话,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整个身子就犹如失去重心般直接被它用黏液挂起,倒挂在溶洞内的钟乳石上。她顿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留经头顶,脸部瞬间涨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位置倒转间,衣裙无意识摩擦了一下被束缚的手,猩红色的问书直接掉在地上,而藏在虞欢欢腕间的挽纱绫,微不可察地发出一阵嗡鸣,一点暗淡的白光转瞬即逝。
“这位仙子,脑袋转那么久不累吗?我啊,给你回回血呀。”她说的轻快,手中的动作却带着狠劲,手掌一翻一落,虞欢欢也跟着一上一下,重复不断地颠簸让她五脏六腑剧烈晃动,满头青丝倒挂在空中,在地下或躺着或跪着的修士眼里看来。
她就像一只青白色的萝卜,被这个蛭怪反反复复地拔出又塞回土里,拔出又塞回土里。
虞欢欢想开口求饶,可是一张口,唾液就顺着鼻子嘴巴倒流出,呛的她天灵盖都是酸的,她只能死死闭着眼睛,那蛭怪却还不满足。手隔空地虚虚点了点她的脸,嗔怪道:
“你来得晚,害的人家只能再表演一次给你看了——”她话说完,就把视线移到这群已经被她折磨了一夜的修士上,像是屠户挑选猪仔一般,眼神上下打转,古怪而又狂热地盯着他们。拖动着肥大的腹部在地上不紧不慢地爬行,那张嵌满无数人脸的堪堪称得上面部的表情上,满是贪婪。
她绕着人群划过一圈,最后指向了那个对着虞欢欢呼救的紫色女修身上,“就你啦!”声音轻快得就好像在挑选晚膳的食材,可是下一秒,庞大的腹部猛地向前一倾,腹间吸盘‘吧唧’一声死死黏在紫衣女修的胸口,大张着嘴,对着那名女修的胸口毫不留情地直接怼下去。
虞欢欢瞪大双眼,恐怖的一幕在她眼前上演:原先束缚在身上的文字锁竟然慢慢变浅变淡,化成了蓝色的细线,从四面八方扎进了蛭怪的身体里,连通到蓝色的血管,就像输送氧气般,血管在蛭怪的身上扩大,跳动,透过皮膜还能看到蓝色的血液在崩腾流动。
“救命!放了我—啊——啊!!!”女修的惨叫撕心裂肺。
虞欢欢眼见着到萦绕在紫衣女修身上的灵力,正慢慢变弱,消失直到平淡甚至是透支。
有风刮动,原先堆着一群人的功德录中,突然跳出来一本,正正好摊开在虞欢欢面前:
那本功德录有如枯槁,上面的文字全都消失殆尽,只留下烧荒后的枯草杂乱痕迹。
随着“养分”注入,蛭怪身上的蓝色血管剧烈搏动,皮膜下蓝光流转,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而紫衣女修的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窝深陷,皮肤失去光泽,口唇大张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呼呼声。她像一朵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和颜色的花。身体正慢慢变得透明,周身渐渐流淌出不明的黑色的黏液。
地上还有两滩不详的黑色黏液,虞欢欢飞快扫了一眼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人群。唯独看不到那个一直和她作对的金兄。
她清晰的意识到:这哪里吸灵力,而是在要人命!必须要想个办法让它立刻停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嘶哑,却熟悉到让她心尖一颤的声音,艰难地从石榻方向挤了出来。
只见颜羡之不知何时竟强行睁开了一丝眼缝,那双暗淡的眸子强行撑出一道光。他嘴唇翕动,说出来的一字一句都像是从肺腑间强行挤出的一般。他问:
‘师姐……’ 涣散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蛭蛭怪那恐怖的外壳,死死钉在它身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悲恸和困惑,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