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欢听着蛭怪奇幻而又尖锐的声音,它手里拿着的女修,不过十五岁不到的年纪。跟她一样第一次下山,此刻正眼睛睁大,整个身子不住的颤动。
心一横眼一闭,虞欢欢伸出手轻轻从里抚了抚挽纱绫,说道:“宝贝,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的对不对。”
挽纱绫好似听懂了她说的话一般,附着在虞欢欢手上的白光愈发强烈。
茧外,蛭怪的嘴巴一张一合,黑色的黏液从眼角和唇边不断流出,它大张着嘴,鼻息延长。“二——”
茧里,虞欢欢跟着它的节奏,轻声念到:“一。”
话音未落,蛭怪的血盆大口已经扑向手中女修!同一刹那,挽纱绫爆出刺眼白光,裹着虞欢欢像个白色光球,重重撞向蛭怪肿胀隆起的腹部
“砰——”
恐怖的撞击力透过挽纱绫直击虞欢欢,震得她浑身麻痹,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旋转,整个人连同茧球被巨大的冲击抡回地面。
混乱中,虞欢欢耳朵发鸣,似乎听到蛭怪发出凄厉又变调的嘶吼,浓厚的焦臭味和酸味一阵一阵往她鼻子里钻。她不免蹙眉,感受着挽纱绫带来的阵阵灼热,似乎是蛭怪溅射的黏液擦过挽纱绫时带来的腐蚀。
虞欢欢瘫在地上,头晕目眩。挽纱绫依旧紧紧裹着她,不漏出一丝狭缝。她试图站起,只是稍微有动静,脑内有如江滔灌注,让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凭着本能挣扎起身,隐隐还能听见不远处修士们的惊呼和痛呼。
柳无书担忧的望向虞欢欢,手下也用力。只是随着她每一次试图运作灵力,文字就锢得她越紧。她吃痛的皱紧眉头,问书在一堆随意放置的武器中也发出低低的警鸣声。
蛭怪已然被激怒,被猛烈撞击导致的伤口此刻犹如开合的布条,在它一张一合的呼吸中扩张又收缩,不断有脓从里头流出。它飞身来到虞欢欢身边。
“既然你不愿意轻快的死法,不如——你就死在这烂裂谷里面好了。”
虞欢欢还没清醒回来,就听到那股甜腻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传来,她揉着太阳穴,定睛一看——好家伙,那蛭怪一下子蹿得两米高,快有原先体积的两倍大,血管爆开了它的面盘,它脸上噙着笑,却让人汗毛顿起。那张四分五裂的称不上脸的面容愈加狰狞。
像举着玻璃珠一般散漫,它抬着虞欢欢挪出洞口,不待虞欢欢反应过来,巨大的水花有如冰柱冲刷进挽纱绫包着的蚕茧。原先还留有空隙的茧内此刻早已湿成一片,挽纱绫沁了水便失去了支撑,厚厚地铺在虞欢欢的身上,可即使是这样,依旧死死地护着虞欢欢。
虞欢欢感受到自己已经悬空,只等蛭怪松手,这百尺深渊就会成为自己的墓地!但是,要死也不能她自己一个人死,总的拉一个垫背的。
“你给我去死吧——”
声音像是划在锦缎上的锐石,尖锐又刺目。说是迟那是快,虞欢欢冲破挽纱绫的屏障,用手死死抓着蛭怪的手腕。
在惊呼声和柳无书的惊呼中,她和蛭怪一起跌落峡谷。
虞欢欢感觉自己像一个离开了线的纸鸢,被从距离峡底万丈高的瀑布群中直直抛下。她甚至感觉到了风在她脸上呼啸,磅礴的水花从四面八方穿透她的身体。她只能闭上双眼,防止水花直直透进自己的眼膜。
挽纱绫一段紧紧缠在她的腰上,另一端在漫天而下的瀑布中寻找能够够得住的悬石或是树枝。但常年被水冲刷的石头光滑异常,挽纱绫刚一捆住就整个打滑往下落。蛭怪也不愿这般摔得粉身碎骨,死命往岩壁上吸,试图固定在石头上再往上爬,但是刚刚吸上下一秒就会有水流直直扑上,将它击落。
从没想过自己就出门一趟就摊上了这种以身殉职的事情,虞欢欢脑海里有如走马灯般,最后能想到的,也不过是后面天机阁要什么替她收身,不会不收把。还有糜香楼那个老头,虽然没拿第一,好歹也算英雄了,你这糜香楼,输得也不算亏。
虞欢欢闭上眼,只等自己重重摔在岩石上。
直到她感觉到腰部突然被像是水草一样的藤子缠住,一个用力,她就好像是上钩的鱼被从水中捞出。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扑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两只手死死地抓住眼前人的衣襟,让她不能辨别这个冒着风险救她的人是谁。
直到阿氓那股慵懒又带着笑的声音幽幽飘过她的耳边,笑着说:“仙子不是最嫌我脏,怎么抱得如此紧?”
虞欢欢:!谁?你说是谁?
虞欢欢终于有勇气腾出手,掀开盖在她脸上如同水草的头发。阿氓单手抱着她,手上拿着一条长长的青竹鞭,依旧穿着那身乞丐服,带笑的欠扁模样和以前如出一撤。
她跳开一臂距离,瞪大双眼,指着他,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这!”
阿氓挑眉:“仙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我不是之前就说过了吗,我来这里是来找人的啊。”
虞欢欢一脸不相信:“你骗谁哦,我是说你怎么进仙芜山的!”她刚被阿氓从瀑布里捞出,身上的水汽瞬时挥干,两岸狭缝夹迫带来的气流低温,让她浑身不禁打冷颤,双手裹紧自己的胳膊上下搓了搓。
阿氓伸手上前想用术法帮她驱寒,却被虞欢欢一掌拍开。直觉告诉她阿氓有古怪。此刻他冒死救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一双大大的杏眼里,满是警惕。
冷风一刮,她不禁打了一个喷嚏,觉得愈发的冷。她不免心里吐槽:什么烂仙盟大会,先是奇怪的蛭怪又是这个古怪的人。现在修仙界成什么了,秘密按斤批发?
阿氓见虞欢欢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好意也不恼,双手环抱臂前,歪着头对虞欢欢笑着问道:“仙子,你觉得这还是芜溪城吗?”
虞欢欢环顾四周,这才有心情打量起这个奇怪的地方。确实,怎么可能好好的山体能够一下子变成裂缝!她的手触摸着凹凸不平的岩壁,缓慢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马王其裂谷,芜溪城往东30里外。”阿氓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干柴,边打火边回复道。火光亮起,虞欢欢也小步小步地挪过去感受着温暖。
但是阿氓这个人也怪厉害,这么潮湿的地方,他居然也可以打得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