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开嘴正要说些什么,他一把手无意识搭在了我的腿边,紧紧拉住了。
“……是姜余笑,不过是残血状态的姜余笑了。”我看着倒在地上的他说道,又看见了他背上裂开的伤口,里面全是漆黑的雾气,似乎在蚕食他的身体。
我将涂满满交给了陈兵芳,才蹲下身把一针恢复剂打进他的身体里,他依然晕着,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不行。
我拉起他,只能让他暂时靠在我的肩膀上,这一次的任务,我们损失惨重,伤员也很多,陈兵芳的机械腿又在刚刚的路面里折断了,现在也只是单脚垫着走路。
“姜余笑没事吧?涂满满我来背着,你先看看他有没有被感染?”
我不着痕迹地揽住了姜余笑的腰,他很高,我扶着他的动作很是别扭,但好在他的伤口已经愈合,恢复能力确实惊人。
“应该没事,我给他打了恢复药剂,我先看着他,有什么情况我也能应对。”
“莫历,你还能不能再坚持一下,姜余笑受伤了,现在没办法给你看情况了。”
莫历痛的眼泪都出来了,油画小镇消失后,他似乎没那么痛苦了,鼻子也好受许多,听到我的问话后,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好多了,我来扶着笑哥吧!”
“不用,你去帮陈兵芳,她有些不方便。”莫历看了看我们,这才去帮忙扶着即将要倒落在地的涂满满,将她的头稳稳地固定着。
我们就这样带着伤员在已经坚硬的道路上快速移动着,向着最近的一个补给点而去。
‘也许,你有没有见到那一轮太阳。’
‘它高高挂起,它温暖治愈,它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宝贵财富,太阳给予了所有人生命,也许,你见到了那一轮太阳吗?’
耳边不知何时响起了一道朗诵声,十分柔和,不禁让我想起出现的那一位圣女。
“云苔,你……有没有看见那一轮太阳?”耳边响起犹疑的声音。
是陈兵芳,她抬头再次看向天空,那里依旧静静挂着一轮太阳,不太刺眼的阳光第一次撒在了她的身上。
我也看向那一轮钢铁太阳,时隔这么多年,在这里第一次有了阳光。
尽管它是钢铁的,尽管它是丑陋的,可是它真的很温暖,多少人都没见过太阳了。
“人造太阳?这不是中心城才有的吗?”莫历也终于反应过来,用手抹了抹头盔里沾染的血迹,透过厚厚的玻璃看向了天上。
“应该是被淘汰的吧。”陈兵芳接话,如果不是淘汰了,在这里,她又怎么能看见久违的阳光呢。
“感觉阳光不是很强烈,估计也快要没电了,这还是第一次把淘汰的人造太阳拿到西南基地来用呢。”莫历感慨道。
“哎,你们没事吧?没有人感染吧?”远远地,在我们的前面出现了几辆车,车上有官方标志,是一个小喇叭的形状,信息中心的执法大队来了。
陈兵芳大声喊道:“没人被感染,但有个队员受伤了,已经打了恢复药剂,现在是暂时性昏迷。”
他们不知道互相在传递什么消息,只见他们似乎是商量好了,这才开着车直接过来了,一支支枪口无声地对着我们。
陈兵芳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打量和试探,只是回答道:“我们是第七小队,都是有登记的队伍,这次是去执行油画小镇的任务,任务过程中一名队员因为异能使用过度而昏迷,一名队员与污染物缠斗的过程中受伤,但已经处理好了,也没被感染,我们已经与他想出来超过十分钟以上,未发生变异。”
带头的执法人员全身被装进一个包裹严实的黑色防护服里,手上拿着枪,他似乎在核对信息,我听见了尤克斯汇报的声音,与陈兵芳所说的别无二致,至于姜余笑在灰雾里的那半小时,尤克斯根本没检测到。
我的手轻轻点在防护服的内衬上,思考着。
“好,不过我们还要再做一次检测,还请你们见谅。”执法人员说。
我们把姜余笑和涂满满放在路旁,看着他们拿出一个个检测仪器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都未发出警报声。
他收起检测仪器后,才指挥道:“你们两个,把伤员抬上去,你们几个就坐后面的车,现在先去治疗站。”
我们三人点点头,看着他们把两人抬到车上,还给姜余笑套上了防护服,还给他打了针剂。
我们才放心地上了后面的车。
透过车窗,看着不知消失去哪里的油画小镇,心中五味杂陈。
死亡率最低的油画小镇才是秘密最多的污染区,那些回来的队伍,他们的工作就是引诱更多的人来到这里,从而得到更多幻花币,来到油画小镇继续消费,反复循环,周而复始。
没有危险的原因就在于回去的队伍,都被修改了集体记忆。
“你们,有没有看见一群编号为0307系列的仿生人?”
风里有沙砾被拍到了车窗上,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