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的战争还在继续,军营的医帐比往日更加忙碌。不时有伤兵被抬进来,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就在白清月刚刚为一位伤兵包扎完,账帘突然被掀开。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担架冲了进来,声音急促道:“白军医,秦校尉中箭了!”
白清月抬头望过去,在看到担架上昏迷不醒的秦鸣时,她的手不由得一抖,针灸针差一点掉在地上。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担架前,手指颤抖着检查他的伤势。箭矢深深嵌入秦鸣的腹部下方,伤口周围的血液颜色有些发暗,显然箭上带了毒。
白清月的心不由得揪紧,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指挥着助手道:“快!抬到里面干净的地方!准备热水、剪刀、止血散!”
等到秦鸣被放在榻上,白清月立刻剪开他伤口周围的衣衫,清理血污。她眼神专注,施针稳住心脉,敷上解毒药膏,然后深吸一口气握住箭杆。
“忍住,我要拔箭了!”她在秦鸣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随后手上用力将断箭拔出!
血液随之涌出,她立刻按压止血,撒上止血药粉,用干净的纱布包扎伤口。直到包扎完毕,探得秦鸣的脉搏趋于平稳,白清月才放心下来。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用手撑住旁边的药柜才稳住。她拿了一条湿毛巾过来,缓缓坐到榻边,轻轻擦拭秦鸣的额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鸣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聚集到了白清月的身上,随后目光慢慢移动,最终落在她发间,那支他之前赠送的白玉兰簪子上。
他虚弱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道:“清月,你戴这簪子真好看……”
白清月没想到他醒来第一句话竟是这个,微微一怔,随即眼眶有些泛酸。她用力抿住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未受伤的右手,低声道:“别说话,保存体力。箭毒刚清,你需要休息。”
秦鸣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清月,等我打完仗回去就娶你,好不好?”
白清月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脸颊微微发热。若是平时,她定会说安心养伤别胡思乱想。但此刻,经历了他重伤的惊吓,看着他那双真诚和期待的眼睛,所有矜持都消失了。
她握紧了他的手,重重点头,坚定道:“好,我答应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秦鸣心里一阵放松,闭上眼睛再次昏睡过去,但是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
白清月知道外面战事吃紧,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时候。她迅速收拾好心情,快步走出内间,继续投入到救治其他伤兵的工作中。
只是,她的心里却在此刻多了一份牵挂。
*
不知不觉间,距离宋柔离开已是第三天,马上就到到了约定时间,但是却没有她一点消息。
中军帐内,气氛无比压抑。最新的战报一次比一次紧急,一次比一次惨烈。
“第一道壁垒已被攻破,刘副尉正率军死守第二道峡口!”
“敌军攻势太猛,我军伤亡惨重!”
“安槐援军先锋已抵达战场,正在集结!”
听着安槐军几乎要占据明月峡的消息,向南予一拳砸在了案桌上。他狠狠瞪着鹿宁,咬牙道:“三天马上就要到了,宋柔呢?我就说过,那毒妇绝不可信!我们白白浪费了三天时间,还放走了重犯!鹿宁,这就是你相信她的结果!”
鹿宁紧抿着唇没有接话,心中也开始产生怀疑。
宋柔没有回来,难道自己真的赌错了?那份看似真诚的悔恨,都是演出来的吗?还是说,她行动失败了?
“她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骗我们放她走。”鹿宁冷静的分析道,“她主动提出去偷图,服下毒药,代价太大,不像说谎。”
“不像谎言?”向南予的额头上青筋凸起,“那她现在人在哪里?明月峡马上就要守不住了!多少将士因为你的这个决定正在流血牺牲!”
“向将军!”谢奕低沉的声音响起,指责道,“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
向南予胸膛剧烈起伏,扭过头不再看鹿宁。
谢奕的目光转向鹿宁,心中同样充满了焦躁。重生一世的经验让他对任何变数都充满警惕,尤其是宋柔这种反复无常的人。但他看着鹿宁强自镇定的样子,到了嘴边质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走到鹿宁面前,低声问道:“鹿宁,告诉我,你现在依然认为你的判断没有错吗?”
鹿宁抬起头,迎上谢奕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下头:“再给我一点时间。距离三日之期,还有最后两个时辰。若到时她还未归,我亲自带兵,驰援明月峡,不夺回失地,提头来见!”
这是军令状!
向南予难以置信地看着鹿宁,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谢奕则是盯着她,片刻后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就这样,时间在令人绝望的等待中耗尽了。夕阳西下,明月峡彻底陷入黑暗中。
向南予冷笑一声,不再看鹿宁,开始整理自己的铠甲,准备点兵。在他看来,结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