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愣了一下,正要开口婉拒,没想到谢弈却在此时缓步出列。
“皇兄。”谢奕清冷的声音响起,姿态优雅从容,躬身道,“臣弟,也正有一事想求皇兄恩典。”
谢允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看了一眼跪着的向南予,又看看站着的谢奕,笑道:“今日倒是巧了,朕的两位功臣都有所求,玄英但说无妨。”
谢奕直起身,坚定道:“臣弟与鹿节度使在北疆历经生死,彼此了解,心意相通,又在宫宴上赐婚。如今臣弟恳请皇兄,择日完婚!”
大殿内顿时一片安静。
鹿宁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谢允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在谢奕和向南予之间转了转,最后朗声笑道:“哈哈,看来鹿爱卿果然是巾帼英雄,引得朕的左膀右臂皆倾心啊。”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既然之前朕赐婚荣王与节度使二人,岂有不成全之理?朕允了荣王,择吉日为荣王与剑南节度使完婚!”
“陛下!”向南予急呼出声。
谢允却摆了摆手,淡淡道:“护国侯,你的功劳朕已封赏,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此事就此定下,不必再议。”
向南予跪在原地沉默一阵,最终却只能重重叩首,回道:“臣遵旨。”
“谢皇兄成全。”谢弈躬身应道,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
*
接下来的时日,鹿宁和谢弈便开始忙碌大婚事宜。似乎是担心皇帝会反悔一样,谢弈很快敲定了日子。从圣旨下达到大婚当日,不过经过了七日。
百姓夹道围观传奇女节度使与权势滔天的亲王的大婚风采。
鹿宁凤冠霞帔,坐在装饰华丽的婚轿中,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中却异常平静。
繁琐的礼仪一项项进行,直到被送入洞房,鹿宁才得以稍稍喘息。
新房内红烛高燃,喜庆奢华,鹿宁透过盖头看向自己的手,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婚礼前夜,谢弈来鹿府给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告诉鹿宁,大婚后二人利益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还说起当年自己遭人陷害,被皇帝谢允疑心之事。
他想要鹿宁和他联手,查明一切真相。
而鹿宁认为此事也许是改变剧情结局的关键,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她还在想,一会儿谢弈在前面敬酒结束,回到洞房时,二人还可以细细探讨此事。
还在思索着,门外传来些许动静。
她本以为是谢弈回来了,却没想到传过来的却是向南予带着一丝醉意的呼喊:“兰时。”
守在门口的侍女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询问鹿宁该如何。鹿宁沉默片刻,开口道:“让侯爷进来吧。”
门被推开,向南予一身青色常服站在门口,并未踏入。他望着坐在床沿盖着红盖头的鹿宁,淡淡开口道:“我来向你道别。”他声音有些哽咽,“明日我便请旨返回北疆驻守,京城已无我留恋之事。”
鹿宁轻轻叹了口气,疏离的客套道:“侯爷保重,北疆安危,系于你身。”
“保重……”向南予重复着这两个字,苦笑道,“鹿宁,我知道对不住你。但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过。若你日后……”
“侯爷。”鹿宁打断了他,声音平静道,“过去之事就过去吧,今日是末将与王爷大婚之日,侯爷说出此话,于礼不合。”
向南予深深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终究是转身大步离去。
房门重新关上,室内再次恢复寂静。
鹿宁抬手,轻轻掀开了盖头的一角。她刚想唤人送些水来,却察觉到窗外似乎有一道视线。她转头望去,只见窗上映出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一闪即逝。
她意识到是谢弈来了,但却不知道他是否听到向南予的话。
她只能安静的等待着。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红烛燃了将近一半,门外再无任何动静。
他终究是没有进来。
鹿宁独自一人坐在婚床上,看着桌上那对燃烧着的龙凤喜烛的烛火跳跃,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果然是不喜欢她的吧,所以连洞房之夜,都不愿意踏入。
她缓缓摘下沉重的凤冠,放在一旁,吹熄了床边的烛火。
“爱不爱的吧,我不稀罕。”她淡淡的说道,仿佛在劝自己。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却泛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