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奕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改变,语气淡漠道:“寿安郡主,本王似乎听到,是你要让本王的王妃向你下跪赔罪?”
“不是的,玄英哥哥,我……”
“冲撞之事,各有不是,就此作罢。”谢奕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冷声打断,“至于礼数,王妃方才所言并无错处。她是荣亲王妃,亦是朝廷一品大员,郡主见到她,依礼确该主动问安。今日之事,本王不希望再有下次,郡主请回吧。”
安知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谢奕维护鹿宁的样子,心中一阵委屈,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甩下车帘,带着哭腔对车夫喊道:“走!回府!”
车夫也不敢得罪谢奕和鹿宁,慌乱地驾着马车驶离了街口。
等到马车彻底没了踪影,谢奕这才走到鹿宁马前。他抬头看着马背上的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如此匆忙?”
鹿宁看到他的那一刻,紧张的心情总算是平复。她翻身下马,淡淡的回答道:“我来找你。”
“何事?”
鹿宁知道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根本无法过关。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半真半假地应对。
“王爷可知昨日大婚,为何向将军会来找我?”她反问道。
谢奕抿紧了唇,没有回答。这无疑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也是他一夜没有进入洞房的原因。
“他是来道别的。”鹿宁平静地说道,“同时,他也提醒我,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有人或许会对王爷不利,想利用王爷重查旧案之心设下陷阱。”
谢奕愣了一下,追问道:“他如何得知?”
“他昨天捕获一名玄蛇组织的低级成员,严刑拷问下,那人隐约透露了王府别院设下陷阱之事。向将军觉得不安,故此前來提醒。”鹿宁编造着细节,“我联想到王爷昨日曾提及要与我合作调查旧事,心中不安,情急之下才匆忙赶去,希望能阻止你。”
她这番话,真假掺半,逻辑上勉强能自圆其说。而且向南予马上就要去北疆了,谢奕也无法向他追问真假了。
谢奕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你是为了救本王?”
鹿宁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你我既已成婚,便是利益一体。王爷若出事,我亦不能独善其身。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不管。”
“原来如此。”谢奕闻言,眼神复杂的嘟囔了一句。
他略微思考,又问道:“昨夜向将军他还说了什么?”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鹿宁对向南予的态度。
鹿宁心中了然,坦诚回答:“我已说得很清楚,过去之事就过去了。我与他,绝无可能。王爷若因此而不信我,甚至不愿踏入新房半步,我也无话可说。”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委屈。
谢奕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被掩藏的情愫在此刻翻涌出来。他不想再隐瞒,咬咬牙,准备对鹿宁坦白自己对她的感情。
就在这时,鹿宁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一切景象扭曲变形,紧接着,鹿宁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抽离,陷入一片空白中。
*
不知过了多久,鹿宁的意识回笼。剧烈的眩晕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边的东西,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的绸缎。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窗外闪过。她下意识望过去,只看到那道身影的右手腕有一个血蛇图腾。
是玄蛇组织的首领?!
鹿宁想要去追,脚下却仿佛被钉住一般。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刚才站立的位置,而是站在了书房内侧的一排书架旁。而她的手中,正紧紧地抓着一件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
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随即想要甩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僵硬无比,根本不受控制!
那件龙袍如同长在了她手上一般,怎么也甩不掉!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突然推开!
她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谢奕站在门口,正盯在她手中的龙袍之上!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转为愤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了。
与此同时,鹿宁突然意识到,谢奕曾经对自己有那么深的敌意,竟然源自于对这一个剧情的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