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厌恶。

“你相信我一次！就一次！”鹿宁扒着栏杆，焦急的呼喊道。

“本王让你滚。”谢奕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没有回头，“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表演，本王只恨自己，竟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蒙蔽。”

“不是的！”鹿宁的眼泪再次落下，“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救你出去！”

谢奕不再回应，仿佛她已经不存在。

一旁的牢头看不下去了，上前低声劝道：“王妃娘娘，您还是请回吧，王爷他谁都不见。而且圣旨已下，明日午时三刻于午门问斩。”

明日午时三刻！

鹿宁身体晃了晃，失魂落魄地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这根本不合乎正常的审讯流程！

这分明是有人要快刀斩乱麻，根本不给任何反应和营救的时间，甚至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时间如此紧迫，对手布局如此周密，连谢奕都彻底不再信她！

对了，还有宋柔！

她也觉醒了，她一定能理解！

或许她们能一起想出办法！

鹿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关押宋柔的牢房区域。

*

宋柔所处的牢房比谢奕的更加阴暗偏僻。

她穿着囚服，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看到是鹿宁，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呵，真是稀客。高高在上的王妃，怎么有空来这肮脏的天牢，看望我这个将死之人？”她哑声问道。

鹿宁扑到她的牢门前，急切地说道：“宋柔，你听我说，谢奕被陷害了！他们诬陷他勾结逆党！明天就要问斩！”

宋柔的眼神闪烁一下，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哦，那真是可惜了。”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只有他，还有我。几天后，我也要问斩了。”

她这样说着，转头看向鹿宁，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你看，鹿宁，我说过的，我们谁都改变不了！就像我，无论如何挣扎，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等着被问斩！你救不了他，也救不了我，我们都不过是那本书里早就写好了命运的可怜虫。”

“不会的！我们之前不是也改变过一些事情吗？瘟疫！还有……”鹿宁徒劳地反驳着。

“那有什么用？”宋柔打断了鹿宁的话，“细枝末节，无关痛痒，一到关键的地方，剧情就会把你打回原形。就像现在，你救得了他吗？”

鹿宁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她救得了吗？

时间只剩下一夜，证据确凿，圣旨已下，谢奕不信她，她孤立无援。

一直以来的坚持和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那种无论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命运的无力感，终于彻底击垮了她。

她背靠着牢门缓缓地滑坐在地，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和冷静彻底崩塌。

“为什么会这样……”她将脸深深埋入掌心，压抑了整日的无力感汹涌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这是她觉醒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名为剧情的庞然大物的不可抗拒。

宋柔看着她痛哭的样子，默默地转回了头，不再说话。

就在此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身后。

她转过头，看到向南予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他一身靖安侯的朝服尚未换下，面色沉凝，正低头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鹿宁的脸上还挂着泪珠，问话的声音微微颤抖。

向南予沉声回答道：“负责明日监斩荣王一案的是我。”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得鹿宁的心上。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眼前突然浮现出熟悉的文字。

【谢奕于天牢中，借送饭老仆之手，已密令影子明日午时，于朱雀大街劫囚车。谢弈逃脱后，直扑黑卫铁骑大营，凭虎符调兵，清君侧。】

谢奕他根本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竟要兵行险着，要走这最无法回头的一步！一旦劫囚车发生，无论成败，谢奕谋反的罪名就将被彻底坐实，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这根本就是死路，正中了那幕后黑手的下怀！他们巴不得谢奕反抗，好将这谋逆的罪名钉死！

鹿宁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不知道自己又该如何在这必死的局中，挣出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