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坑坑的抗议声里,柏初霁感觉自己落入了柔软,但没有温度的被褥之中。
不理会在脑中破防大喊大叫的系统,他满脸都是猛然被惊醒的惺忪,半睁着眼看矗立在榻边的晏扶风。
眼中映着的身影也些模糊,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握住什么。
只是粗略地抓握了两下,手中就似是被递来了一只宽大的手掌,与他的手轻轻交握,手心的软肉被对方掌心的薄茧蹭得有些发痒,心头渐生旖旎。
“阿晏。”他翻身侧卧,轻拽着晏扶风的手垫在脸侧,亲昵地蹭了蹭,轻声呢喃:“你不躺下,陪我一块休息吗?”
“你这算是盛情邀请吗?”
柏初霁闻言,睁眼看他。
只见他屈膝半蹲在榻边,眼眸含笑地看着自己,“初霁,你是真的想要好好休息,还是只想和我一起,随我怎么做都行?”
柏初霁登时脸一热,抿唇不语,看他的目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说出来。”
他的声音温柔,但不容置疑,目光灼灼,停留在柏初霁露在被褥外的半张脸上。
“你会走吗?”柏初霁不答反问,习惯性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乞求。
晏扶风静看他片刻,“你想我走吗?”
柏初霁蹭着他的掌心,轻轻摇头。
“我让你留下,你就会留下来吗?”
“嗯。”晏扶风轻声应和,重复他的话,“你想要我留下,我就留下。”
“那就留下来。”
晏扶风随他心意,起身脱了长靴,翻身上榻,从他身后轻轻将他拥在怀里,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势,令人心安。
他窝在晏扶风怀里,显得娇小许多,像个任人搓圆捏扁的面团,逆来顺受。
“初霁。”
柏初霁:“嗯。”
晏扶风埋首在他后颈,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没什么,睡吧。”
柏初霁:“……”
柏初霁:“睡前吊我胃口,摆明了是想让我失眠。”
说罢,他自晏扶风怀中翻了个身,仰头看他,面上满是困倦,“道侣同心,其利断金。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让你这样瞒着我?”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人,愣了愣神,犹豫道:“我暂时还不确定,等我确定之后,再告诉你。”
柏初霁闻言,眉头紧拧,“晏扶风,你总是这样。”
“嗯?”
柏初霁:“……不讨人喜欢。”
晏扶风漠然,半晌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遂失笑道:“你也不喜欢我吗?”
“我没那么说。”
晏扶风从善如流,“谢谢初霁对我不离不弃,我心甚欢。”
“……”
他轻嗤,瞬间疲惫冲击他的大脑,叫他闭眼口不择言起来,“就你这样的,还能是系统说的清冷矜贵大猛1?你究竟是哪门子的清冷矜贵,嫉恶如仇啊?晏扶风,你又摊上我这么个累赘了。”
听着他的话,晏扶风先是呼吸一窒,接着瞳孔地震,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心疼,眉眼温和地看着他,将人又抱紧了一些,吻了吻他的发顶。
“初霁。”
柏初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你于我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累赘。”他轻抚柏初霁的后背,低声说:“我们是相依为命的家人,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我自私、懦弱、卑劣,已经离不开你了。”
“……”柏初霁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困倦,视线落在他深色的衣襟上,半晌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阿晏,对不起。”
“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他叹息,声音有些无奈,“初霁,别再离开我了。”
柏初霁沉默片刻,才低声应和,“嗯,好。”
他旋即又追问:“我们现在的记忆,或许有些出入,能统一一下口径吗?”
“……”晏扶风沉默一瞬,幽幽道:“前面铺垫那么多,结果就在这儿等我?我们之前没点真情可言了吗?亲爱的,我还没封心锁爱,心真的难受啊。”
“等一切尘埃落定,说不定你就好了。”柏初霁从他怀中抬首,目光诚挚地看他,“我俩现在跟三无青年很像啊。”
“?怎么说?”晏扶风好奇。
“没记忆,没头绪,没目标。”
此乃真理,晏扶风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