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初霁被他的耳朵聋气得扭头就走,一声不吭,独留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落寞张望。
本以为柏初霁不会回头,结果目送他走出去没几步,又调转脚尖回来。手脚麻利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狠狠塞进自己手里,又抬头恶狠狠剜了自己一眼,随即气冲冲地走了。
晏扶风看看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头看向手中的小布包,几个个头干瘪的红薯静静躺在其中。
他怔愣一瞬,蓦然失笑。
……
“村长!”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火急火燎撞开村长家的院门,闯入其中。
村长的本体是只上了年纪的花栗鼠,被突如其来的撞门声吓得一个哆嗦,猛地一个后仰,从矮凳上仰倒。
下意识闭眼,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疼痛,遂缓缓睁眼一瞧,柏初霁Duang大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满脸都是焦急。
它心中暗叹:果然,那人带回家就杀了吗?不愧是他看好的候选人之一,手段就是如此的……
“我要和那个人类结亲。”
如此的非同寻常……
“咱们村里结亲是怎么做的?”
多少有些胆大妄为了……
“村长,你说,我该准备什么好,那个人类看起来犟犟的,但很好说话,长得还不错,还乐意给我做饭。要不,你现在就去给我俩当见证人,我和他今晚就结亲,先把人骗进家门,再狠狠考验他,奴役他,让他吃苦头!”
柏初霁捏着它瘦削的双肩,疯狂摇晃,急切道:“村长,你说话啊!村长,你给白狐姐姐当过见证人,肯定知道结亲的流程对不对?村长,你说话啊村长!”
“哎呀!”村长被他摇晃的头晕眼花,攒着一股劲将禁锢自己双臂的双手挣开,踉跄了几步,劝诫道:“初霁啊,不是村长不同意啊,实在是人类太过可恶了。你怎么能把人拉回家,转头就来找我问结亲的事情呢?”
“可如果不结亲,他跑了怎么办?”
村长苦口婆心,“那你也不能看他长得好看,就掉以轻心啊!俗话说得好,好看的男人会骗人,好难看的男人也会骗人啊。”
“可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骗了,他若是要骗我这一身皮,我就先放狐火烧了他!”
村长语重心长,“他的底细,你都探查清楚了吗?和人类结亲,这可不是儿戏。人类寿命短短数载,他忠贞不二,但要是死了,你怎么办?他若是负心薄幸,你太过于依赖他,又该如何度过余生呢?”
“可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柏初霁懵懂,“我要把他关家里,让他依赖我,这样他就不会跑出去了。要是死了,我就另找一个,这样也不行吗?”
村长被他的大胆发言震惊,抖着手半晌才说出下一句话,“你,你……你实在是花心!”
柏初霁疑惑地挠挠头,“另找一个就是花心了?可他人都死了,却还要用回忆困住我,这不算是另类的生命延续吗?我另找一个,只是为了让他入土为安,死不瞑目而已。”
村长惊愕,“……”
“不对吗?”
村长:“这要是对了,那就奇了怪了。”
“……啊?为什么?”
村长长叹一口气,仰头看他脖子都看酸了,遂走回自己的矮凳边坐下,感慨道:“等以后你就知道了,你现在还小,不懂这是什么,等你和那个人类相处久了,自然就懂了。”
柏初霁听它说得云里雾里的,遂岔开话题,逮着之前的话题,继续叨扰村长。
“那我和他结亲的事情,你能当见证人吗?我和他现在就结亲,我需要送他什么吗?”
村长无奈摇头,显然是觉得柏初霁没将自己的话听进耳朵里,“你俩互送自己觉得珍贵的信物,一定是自己最为珍贵的才可以,以表示对对方的尊重。”
“珍贵的东西?没有珍贵的东西,怎么办?”
村长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现做一个。”
说罢,他从自己腰间的小布袋里取出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锦囊,随手递给柏初霁,郑重道:“你用你的心意,做一个专属于他的信物。你这样聪明,应该一点就透的。”
柏初霁捏着锦囊,看看村长,又低头看一眼手中的锦囊,疑惑道:“这么个丑锦囊,能做什么独一无二的信物?”
村长:“……”
……
晏扶风刚做好一菜一汤,端出灶屋,抬眸就见村长拄着拐走前,柏初霁苦着脸抱一筐萝卜走后。
一见他,突然就顿住脚步,脸上的苦意瞬间转化为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尾带着丝薄红,“晏扶风。”
晏扶风闻声,立即将手上的菜碗置于院中,那张刚收拾出来的小破桌上,双手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快步走进他俩。先是恭敬地对村长拱手一礼,随后忙不迭接过柏初霁怀中的那筐萝卜。
“这是,怎么了?”
村长重重地落了几下拐杖,仰头看他,“就是你,说要与他结亲?”
晏扶风看了一眼柏初霁,当即矮身将萝卜置于地上,顺势跪倒在村长跟前,态度诚恳道:“是!此番结亲的说辞,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并非玩笑话,还请村长做个见证,成全我。”
村长看他如此,心中甚是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既然入了我们满月桥村,自然得按我们村里的规矩来。村民与外人结亲,只需有一见证人在场,双方互换信物即刻。”
村长话音一顿,仔细端详了他片刻,低声问:“你可有准备什么信物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