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俩结亲十分仓促,对对方的脾性都不甚了解,但也是奇迹般的就这样磕磕绊绊的过了大半年。
争吵的事情并不常见,多数都是柏初霁单方面对晏扶风指指点点,但并不刻薄。
晏扶风这人闷得很,除了和柏初霁说话之外,面对其他的村民时,愣是一声不吭。
柏初霁不惯他的坏毛病,照例每日带他上村里溜达一圈,这家问两句,那家唠两句。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柏初霁心血来潮,带着晏扶风加他手上提着的萝卜汤出门去看望村长,是以感谢村长的收留之恩。
“村长,我带晏扶风来……”
视线蓦然对上院中凭空多出来的那道身影,声音戛然而止。
晏扶风随他后一步进门,在触及院中那人的身影时,刹那间的震惊迅速转变为怀疑困惑。
村长闻声错开那人,看向门口,笑呵呵道:“你们来了。”
“这是……”
柏初霁意有所指地看向那人的背影,顷刻间身随心动,他双眸蓦然睁大,满脸震惊。
那人竟与他的模样,别无二致。
他心中困惑不解,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晏扶风,却见他眉头微蹙,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人,心中的困惑瞬间被酸涩取代。
喉结微动,回头继续看着那人,强颜欢笑道:“村长,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村子的第一任村长,魔源。”
村长老眼昏花,看不出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喜滋滋地笑:“他听说村里来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狐狸,不远万里从别处赶回来。今晚的接风宴,你们一定要来啊!”
柏初霁点头,别过眼,没再说什么。
魔源细细打量他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微妙。压根没想着看他身后的晏扶风,他的神情自然被其敏锐捕捉,在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在场四人,除了村长,各怀心思。
接风宴就在这样奇怪的氛围之下,被大操大办。平日与柏初霁相熟的其他小妖,不时看看他,再看看魔源,三两聚在一块窃窃私语。
柏初霁耳力比普通的小妖要好上百倍不止,自然将它们的话都听进了心里。
无非就是他和魔源长得一模一样,谁学谁可想而知,而且他本体还是狐狸,据说狐狸会画皮云云。
他不动神色,双眸发愣盯着跟前的小竹杯,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蓦然手中传来温热粗糙的触感,他猛地回神,看向身边坐着的晏扶风,沉默地眨了眨眼。
“在想什么?”晏扶风这话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见他面色不佳,神色柔软,低声道:“在想那个叫魔源……的事情吗?”
他木讷地点头,有些纳闷自己为什么没有做出意料之内的举动。比如现场掀桌,狠狠打脸那个什么什么磨圆不磨圆的。
“他有问题。”晏扶风眸光落在他颓丧的眉眼上,心口有些发闷,压低声音,直白道:“我说这个,不是为了哄你,而是我觉得他真的有问题。”
他闻言蹙眉,“?这话可别叫村长听见了。”
“嗯。”晏扶风扫了一圈,发现没妖盯着他俩,倾身凑近柏初霁。在其他的妖看来,就是二人亲昵的互动。
“你还记得你教我的,如何驾驭灵火吗?”
柏初霁颔首,一时没想明白,茫然不解,“他和火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直接关系。”晏扶风同他细细解释,“你本身比较亲近山川之间的灵气,所以感觉不到他的灵气有何变化。不过我是人,我需要感受灵气在身体中的流转运作。他身上没有灵气,我反倒还觉得有些古怪。”
“什么古怪?”
晏扶风蹙眉,“在我被你捡回来之前,你似乎已经在村子里生活了将近大半年。怎么就在我来了半年之后,他才得到消息匆匆赶回来,却没见有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
“你这样说,好像确实很有道理啊。”
晏扶风头脑风暴,瞬间得出结论,“我觉得他不是单单冲我们之中的谁来的,而是冲我们俩来的。我看他那样子,不是来加入这个村子的,而是来拆散这个村子的。”
“……你看人真这么准吗?”
晏扶风严肃地点点头,“万无一失,我的眼光就是这么毒辣。你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吧?”
“?什么好处?”
柏初霁思忖片刻,大放厥词,“好玩好睡好吃?”
“?”
晏扶风不知道他想了什么,竟说出这些虎狼之词,反正他想歪了,耳尖红透,整个人都冒着一股热气,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就纯情羞涩了。
“你怎么了?发烧了?”
“……”冒粉红泡泡的心瞬间凉了大半,晏扶风脸上暧昧的笑都没露出来,就已经被扼杀在脑子里了。
他叹息,无力道:“你的不解风情,破坏了我好多温柔。”
“你温柔?”柏初霁的脑回路和他的呈现一个分叉的状态,完全是各说各话的程度,“你杀鱼的时候,心冷得像是杀了三十年的人。冷脸的时候,活像我是个不给钱的恩客。你咋不说,你每晚睡觉的时候,那儿梆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