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谢昱宁,我永远都不会这样想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在我看来,都……都很好!”
——!可还是憋屈!!!
要不是性别不合适,这许存真简直像是个大渣男啊!简直像是在钓他!而且他简直就是给点饵就上钩的傻鱼!!
说什么想了解,说什么很好啊,说什么朋友……朋友个鬼!什么叫做不想围在他身边?围在他身边的是哪种人啊?拉低他许存真孤芳自赏的格调了?!
简直搞笑!!!
谢昱宁越想越生气,向来只有别人求着和他谢昱宁做朋友,这许存真一个一穷二白相貌平平的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凭什么这么拽啊?!
谢昱宁气得把头往枕头里一埋,淡淡的薰衣草香混杂着太阳晒过特有的安全感,脑中变幻的画面,忽然间看到了一双盈满月光的眼睛,忽然又看到了一只盛着五颜六色的糖的手心。
——算了,也不能这么说。
这人别的没有,数学还是很厉害的,比袁了凡那傻蛋讲题讲得好多了;人品也很好啊,坚韧,独立,言出必行,像松树,而且实在是太特别了,和他们全都不一样,一点浮躁气都没有,让人看到他就会觉得很安心……
他煎鱼似的又翻了一面,轻轻啃咬着指甲。长得也还是挺不错的,看着舒服,越看还越顺眼,眼睛不算大,薄薄的眼皮,深黑的眼珠,垂眼时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还有鼻侧那一颗浅色的小痣……咔哒——
门那边传来清脆的一声响,谢昱宁刚冒出点热意的身体倏地一凉。
夜深,袁了凡抱着枕头偷偷潜进了谢昱宁房间。他先是在床边观测了一下,床上鼓起那一团一动不动,倒数十秒,他叹了一声气,然后掀开被子往里钻去——却感到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头。
“这啥?”他下意识喃喃出声。
“我的脚。”
“靠!”
这冷不丁一声,把半夜做贼的某人吓了一大跳,连忙从被子里弹了出来。
谢昱宁坐起来按开台灯,冷笑了一声。
袁了凡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你不是睡了吗?”
“哥们这叫‘盖以诱敌’。”谢昱宁靠在床头淡淡说,“谁让你大半夜做贼?”
“话怎么能这么说?”袁了凡把枕头往床上一扔,挤上去,“过去点过去点!快把灯关了,要是被曲折桂同志发现就惨了!”
谢昱宁在被子里踹他一脚,反手关了灯。
“你大半夜来干嘛?说滚速。”
“不对啊,你丫的刚刚是不是用脚踩我头了!”袁了凡慢半拍反应过来,气得动手掐他,“我晚上刚洗的头!!”
谢昱宁一巴掌拍开他,不耐烦道,“我还今天晚上刚洗的脚呢?谁让你大半夜扮鬼,快点说不说滚。”
“滚滚滚滚啥滚,总是叫别人滚是什么意思?以前明明都是你哭着求着跟我睡的。”
袁了凡说着捏起嗓子开始犯贱,“凡凡哥哥凡凡哥哥,跟宁宁一起睡吧,宁宁害怕~”
“靠!我今天非得弄死你!!”
谢昱宁忍无可忍,直接在被子里给他来了个降龙十八脚。
有几脚踹太实了没躲过去,袁了凡痛得往床边滚了一圈,边龇牙咧嘴边笑,“这就对了嘛,小谢牌炸药桶,你再装孤傲的狼,我就要找驱邪的了。”
“驱你个头!给老子滚!”
谢昱宁又踹了两脚,然后翻过身去,背对着袁了凡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在生闷气,还是在逃避知心哥哥夜间电台。
袁了凡蠕动过去,才不管他什么态度,幽幽指责道,“你现在是什么事儿都不跟我说了啊谢昱宁,你之前怎么跟我保证的来着?”他边说边戳着他的脊梁骨,“我告诉你姓谢的,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
“……”
谢昱宁默了两秒,然后摊平了身体,“你知道的,我缺点之一就是很健忘。”
“啧,谁让你唱歌了!”袁了凡笑了一下,然后很严肃的语气,“要唱也是唱‘你懂我的我对你从来就不会假装’~”
“……你真的有病你知道吗?”谢昱宁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本来没什么事,你老爱刨根问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事是什么事嘛?”
“……”谢昱宁几番措辞,吐出一个干巴巴的开头,“就是,我有个朋友。”
袁了凡在黑暗中点点头,“嗯,朋友。”
“他……以为自己交了个朋友,两人处挺好。”
“昂。”
“他觉得他对那个人挺好的,他也觉得那个人对他很不错,但是——”
“但是——”
“但是那个朋友其实并不把他当朋友,你懂吗?”
“就是明明对你很好,却不把你当朋友,弄得你好像在自作多情一样的。”
“嗷,那我懂了。”袁了凡一副恍然大悟的口气。
谢昱宁很意外,“你怎么懂了?”
“你不就是在说许哥吗?你觉得他不把你当朋友是吧?”袁了凡说。
愣了两秒,谢昱宁没好气道,“……都说了是一个朋友了!!”
身体陡然蹿上一股热意,他蹬了蹬被子,把脚露在外面,晾了没一会儿又冻得往回收。
“行行行,一个朋友,”袁了凡哄得很敷衍,“原来你是和许哥闹矛盾,那我估计问题主要是出现在你这了。”
“?怎么问题就出现在我这儿了?!”谢昱宁差点从床上弹坐起来,连音调都高了几分。
“你自己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极端的刺头一个。”
袁了凡张开手脚扒在他身上,压得他动弹不得,“爱不纯粹就要全盘否定,不得偿所愿就要遍体鳞伤。是你自己心里有个结吧?”
他说着沉沉叹了口气,“你这样不行的兄弟。”
黑暗里谢昱宁脸憋得通红,“你放屁!我结个鬼啊?你情况都不清楚!是他亲口说不想跟我做朋友的!”
“不可能,”袁了凡斩钉截铁说,“许存真这么爱体面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当面说出这种话?就算你是郭嘉一都不可能,更何况你之前还帮他这么大一个忙,五六万嘞!你以为是什么小数目啊?你让他给你当儿子我感觉他都不一定会拒绝。”
“他又不知道五六万!”
“难道五千就是小数目了啊大少爷?食点人间烟火吧!”
谢昱宁噎了一下,再开口时底气显然不那么足了,“那他就是这么说的嘛。”
“原话?”
“……加工过。”
“那原话怎么说的?”
谢昱宁挣扎不动了,缓了口气,回忆道,“什么……不想围在我身边,不想和他们一样那种人什么的。”
“那也不是不把你当朋友啊,我就说是你想太多了吧。”
袁了凡这下主动松开他了,“以鄙人拙见,他应该不是不想和你当朋友,而是不想当普通朋友。”
谢昱宁回想起当时他脸上的神情,忽然一愣。
袁了凡又说,“就像我一样,我也觉得我不是你的普通朋友,不跟其他人一样,要是你哪天说我不是最特别的那个,我肯定要把你头揍扁!”
“而且许哥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对谁都那样。虽然能帮就帮,但界限感很足,你自己不要太在意了,感情这种东西抓太牢了害人害己的。”
“……喂!你在听没啊?!”
半天没等到回应,袁了凡用屁股撞了他一下,谢昱宁才跟如梦方醒似的嗯了声。
“你想什么呢?”袁了凡颇有些不满。
过了一会,谢昱宁恍恍惚惚的声音才飘过来。
“我在想,第五题那个通项公式怎么求的来着?”
袁了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