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的礼堂和食堂靠得近，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为了早点结束去抢饭大家都出奇得配合。中间休息时黄书朗去礼堂外面的贩卖机买水，谢昱宁拉住许存真，让窦途和他一起去。

两个人并肩坐在舞台边，那么近，许存真忍不住偏头看他，“你钢琴弹得真好。”

“还行吧，我妈以前钢琴弹得很好，小时候有用心学过。”男生说得风轻云淡，但毕竟年纪太轻，眉宇间隐隐流露出一点得意之色。

“你好装啊！那每个星期制造噪音的难道是我吗？”赵雨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听见他这一句。

谢昱宁看了许存真一眼，然后对着赵雨桐嗤笑了一声，“那不然呢？你那琴拉得跟伐木工的区别只有你锯得比较贵吧？”

这边战火刚起，胡连青就和王轻、杨采晶一起过来了。

“雨桐，谢昱宁，我们节目可能出了点问题。”胡连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谢昱宁耸了耸肩，“我早知道了，就赵雨桐这水平，能把诗朗诵拉成喜剧。”

赵雨桐嘴角一撇，“晶晶你看他！”

杨采晶立马瞪过来一眼，把赵雨桐拉在她身后，“说正事呢你能不能别打岔。”

“是这样啊，我们觉得现场效果跟我们预期得可能有点不符，所以，我们想找你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改个形式。”王轻把话题拉回正轨。

“怎么改？”谢昱宁问。

“因为现在是感觉古典乐的导入和我们的诗歌串烧，感觉衔接得有点尴尬，你懂吗？而且前面有音乐，后面没有，就感觉很空，”胡连青回答说，“我们是打算改得有一点点，a little 的舞台剧的感觉，你们觉得呢？”

“全改啊，那来得及吗？就九天了吧？”赵雨桐皱眉道。

“来得及的，我们是打算，前面《初春》和《四月天》分出两个双人小组，剩下的同学都在第三大组的《青春》，中间写上串讲词，然后刚好是三个不同时期嘛，就设置三种不同的服装来代表不同人群。”

胡连青说着看向他们，“就是我们三段要配不同的BGM，你们能再练两首吗？不能的话我们就用音响放，也没关系的。”

“班上的人没意见吗？”谢昱宁问。

杨采晶说，“总共也没练过两次，而且压力本来就主要是在你和分出来的四个人身上。”

谢昱宁嗯了声，“那我可以，你问她吧。”

赵雨桐摆了摆手，“我算了吧，我一首曲子就要练好久。”

“谢昱宁，你独奏吧。”

谢昱宁点点头，很大度道，“行。”

赵雨桐正以为他转性了，就看到这人指着自己说，“——但是我有个要求，双人小组里得有个她。”

“……”赵雨桐对自己的天真翻了个白眼。

“你放心。”胡连青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我们本来就打算让杨眉和黄书朗演《初春》，她和许存真演《四月天》。”

谢昱宁：……

这算什么？元旦晚会一线牵吗？恐怕只有黄书朗会高兴吧？！

“许存真不行。”他一口否决。

众人一愣，杨采晶问道，“为啥？很有cp感啊，我都已经感觉到台下的尖叫声了！”

这绝佳的好主意可是她想出来的。

为啥？他怎么知道为啥，他也想问自己为啥啊？！

谢昱宁很少有这种行为支配大脑的时候，他摸了摸鼻尖，一本正经胡扯道，“他长太帅，坐在前面影响我发挥！”

“……”

那边，抻着头偷听的许存真脸一下红到了手指尖。

因为29号到30号是联考，元旦晚会的联排安排在了27号，刚好这一天一班订的服装到了。

原先集体订的服装就是民国时期的学生装，所以大部分人不用改。《四月天》的服装设计是西装配旗袍，《初春》是白衬衫配碎花裙。除了西装是租的，其他服装都是他们自己从家里带的。

除了四人组和谢昱宁，其他人在出发去联排前都去厕所把衣服换了，顺便试一下合不合身。

“靠！你穿上这身衣服怎么像汉奸！”崔凯铭一从厕所隔间出来就和何立伟打了个照面。

何立伟长得又高又壮，把衣服撑得有点狰狞，嘴唇上还有一层胡茬没剃干净，被崔凯铭这么一说，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黄书朗是跟着窦途来的，此时正清闲，搂着何立伟的肩，替他伸张正义，“你才像个小日本，总是欺负我们大伟这种老实人。”

他说着习惯性往旁边靠去，靠了一个踉跄，才发现窦途已经离开厕所了。

“妈呀。”胡连青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拍拍王轻的肩，示意她往后看去。

男生从后门进来，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把他的身姿衬得十分挺拔，那张冷脸的桀骜感也被这身装束化成了庄肃。

“这窦途，我们开始真得多磨他几遍，”胡连青压着声道，“我都不敢想要是他穿西装会帅成什么样。”

王轻看了一眼，回过头来，“有这么夸张吗？说不定是衣服的原因。”

“非也非也。”胡连青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不信一会儿大部队来了，你看。”

男女厕所靠得很近，为了避免拥挤，他们是分批次去换的衣服，一班男生少，所以所有的男生都排在了最后一批。

她话音刚落没多久，前门就又走进来一个男生。

王轻啧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她往前看，“感觉这个更绝啊。”

也是一身全黑的中山装，相比起前者来，许存真的身形更加削薄，可往日里寡淡的五官好像一下子秾丽起来了，线条锋利，眼眸深沉，与印象里的模样形成的巨大反差感，带来了一种扑面而来的侵略性。

“哇塞，你不觉得他有点像我们班之前看的那个电影里面的男主角吗？”胡连青小声说。

王轻小幅度点点头，一脸明了，“我就说许存真有点东西，不然雨桐怎么会喜欢他？”

听到熟悉的名字，谢昱宁的笔尖一顿，遂抬起头来。

修长的腿，削薄的唇。

一点一点在放大。

“啪嗒”，笔落在桌上。

谢昱宁觉得自己，除了视觉，好像五感尽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