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昱宁探头往巷子里看了看，从别人嘴里听来这件事让他觉得又新奇又有些膈应。
“你也住这附近吗？跟许存真是朋友？”他朝男生的方向走了两步。
男生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烧烤店，“那是我家开的，我和真哥是一起长大的。”
“你和真哥是高中同学吧？”男生笑着说，“我叫陈维，以前也是一中的，高一的时候在七班。”
……那还真是巧了。
“是同学，也是朋友。”谢昱宁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我叫谢昱宁，高一是十九班的。”
“哦！你就是谢昱宁啊！之前凡哥经常跟我们说起你。”陈维惊喜道。
男生脸上的羞涩内敛消解了几分，潭州人刻在骨子里的热情立马占了上风，他主动从谢昱宁手里接过一半的礼盒，“你今晚也要来我们家吃饭吧？真是太巧了，那一起走呗？刚好我一个人待得无聊。”
“……好。”
谢昱宁跟着陈维走进烧烤店，陈琳正在串菜，抬头看见大包小包的两个人，眉毛都吓飞了，“你们俩跑到哪里抢劫去啦？大过年的可别往我店里面招警察。”
“琳琳姐，新年快乐。”
谢昱宁面具戴得飞快，笑容立马乖巧起来，“家里长辈说过年去别人家拜访不能空手的，所以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
陈维眨了眨眼，看着喜笑颜开的姐姐觉得有些恍惚。
“我原来以为他就是一个非常疏离高贵的人你们懂吗？就是电视剧里面那些豪门贵公子啊，结果突然之间就变成那样了……”
听他说完，一桌子人都笑得不行。黄书朗搂着陈维的脖子，笑声朗朗，“他这人就爱在长辈面前装乖，你再回来晚一点，你姐姐的亲弟弟可能就要姓谢了。”
“姓黄的你是喝多了是吧？”谢昱宁手里的筷子戳了戳碗底，微笑着看他。
“我错了，我错了。”
黄书朗连忙求饶，可他那副笑得喘不过气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有诚意的。
谢昱宁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桌上的话题很快就换了个风向。
烤肉吃得有些腻，谢昱宁伸手去够桌上的冰啤酒，还没够着呢，手背就被不轻不重打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袁了凡，袁了凡理所当然地扬起眉，“你干嘛？想故意把自己喝进医院，让我去照顾你啊？”
“……”谢昱宁嗤笑了一声，没回答，皱巴巴的眉心却悄悄舒展开了。
饭后收拾残局，陈琳不让谢昱宁沾手，从房间里提了袋烟花出来让他到楼下去放。谢昱宁本来就不太会干活，这么安排他当然也乐得清闲，提着烟花就到楼下去了。
袋子里烟花种类很多，他先燃了几个蛋筒，又放了个孔雀开屏，噼里啪啦五光十色炸了一通，院子里又静下来。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长大了，他总觉得索然无味。
又点了个孔雀开屏，谢昱宁在廊下的小椅子上坐了下来，有几个小孩跑过来找他要烟花玩，他一人讨了一句哥哥，然后一人给了根仙女棒，把几个小孩嘴都气得撅起。
“小气鬼！大骗子！”
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又跑回来骂了一句，把谢昱宁笑得前俯后仰。
他也从袋子里拿出一根仙女棒，燃到快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仙女棒居然是心型的。
谢昱宁忙拿出手机对着即将燃烧完的仙女棒拍了一张，发给了许存真。
【我：心型的。】
【我：[图片]】
可等彩信传过去的时候，他手中的仙女棒已经熄灭了。
愣了愣，谢昱宁又补了一句：
【我：可惜烧完了。】
“哼。”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谢昱宁立马熄屏回过头去，就看到袁了凡拉着条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谈上了？”
谢昱宁别过头去，又按亮了屏幕，短信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个红点。
“还没。”
“唉——”袁了凡长长叹了口气，“弟大不由兄啊。”
他从袋子里抽出一根手持小烟花棒，点燃了，时青时紫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
“你知道许存真养猫吗？”谢昱宁突然问。
袁了凡晃着烟花棒的手停住了，一脸疑惑，“他怎么会养猫？”
谢昱宁又不说话了。可不过几秒钟，袁了凡就又听见他问，“许存真和陈维关系很好吗？”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他们两个一起长大的，要说和许哥相处下来他对谁有点不一样的话，那肯定是陈维了。”
手里的烟花燃尽，袁了凡话音一顿，然后不可思议地笑了，“不是大哥，你在想什么？你自己是个变态就看全世界的人是变态啊？”
“那你不觉得他对我也很不一样吗？”
谢昱宁讷讷说了一句，回过味来眉头立马锁得死死得，手肘抵着他肩用力撞了一下，“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变态？”
袁了凡被他推得差点摔地上，连忙按住椅子扶正了，“大家都喜欢女孩，你喜欢男人你不变态啊？”
“是谁规定的大家必须要一样？你吗？”
谢昱宁倏地朝他看来，眼神里像含了刀，“不一样就叫变态？那大部分人的心脏长在左边右位心就叫变态？那你们大家都喜欢理科我们学文科就是变态？那我们大家都不爱吃甜就你爱吃你也是变态吗？！”
“我……”
他连连的质问让袁了凡有些无措，眨了两下眼睛才结巴着回，“你、你这是歪理，况且……你们不也经常叫我变异种吗？”
“反正以后你再这样说我们两个就当做不认识。”
袁了凡唰的站起来，撞开的椅子碰翻了墙边的啤酒瓶，稀里哗啦一地：“我靠你妹的谢昱宁！我们俩打出生起就在一起，现在你为了一个男人要跟我绝交？！你是人吗？！”
“你自己想想是一个男人的问题吗？”谢昱宁冷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初三的紫荆街上到处都是烟花爆竹的声响，纤长白皙的手指从袋子里抽出一根烟花棒，火硝点燃后，彩色的火光映在男生冰冷的侧脸上。
滚滚硝烟气里，袁了凡看了他一会，渐渐冷静下来。
“是我用词不当。”他扶起椅子，又坐回他身边，“我就是有点着急，这方面的事情你到底够了解吗？到底是喜欢还是一时的荷尔蒙冲动？你弄不清楚会伤害到两个人。”
“就算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你敢打包票许存真会接受你吗？”
“该了解的，不该了解的，那几天里我全都了解了。”谢昱宁淡淡道。
“爱与性，钱和权，他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他，他有什么不能接受我的？”
“如果他不想接受，我也可以让他不能不接受。”
“你脑子有病吗？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不要再看你那些狗血杂志了！”袁了凡翻了个白眼，“再说你有个屁，公司是你爸和你姐的，你就是个混子，你拿什么去给他钱和权？”
“要真让谢叔叔和晓青姐知道了，你们俩散的会比合的彻底。”
“……”
男生有片刻的语塞，然后脸一红，就耍起混来，“反正我不管，我想要的东西我就要得到。”
袁了凡无语笑了，最终只是沉沉叹了口气。
“好吧。”
“只是这条路很不好走，作为兄弟我站在你这边，但作为哥哥，”他起身，居高临下睨着谢昱宁，“我打心眼里的不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