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只会想你,因为我离不开你。”
白昱程翻过身轻哼一句,不知道究竟是听见了还是意外。
·
初中,白昱程与步林曦成功考上和步林一样的初中。
虽然这三人都是走小学内部推免一起上的附中,而步林早比他们提前一年就已开始初中的课程,并且在开学当天又一次喜闻乐见地以初二年级学生会代表,站在了演讲台上欢迎初一新生的到来。
身穿同步林一样校服的白昱程坐在操场草坪上,安静而又带着些不可言说的情愫望着讲台上那位留着标准短发,却帅得已经霸榜校园墙捞人贴上百条的步林。
或许是老天也眷顾他,在别人都在疯狂冒青春痘发胖的年纪,步林却依旧顶着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留着一头和白昱程一样的干净利落短发,每天不仅洗把脸就出门,有的时候甚至就连校服都不好好穿,抱在手腕上背着书包就跑,还莫名其妙地收获了一堆迷弟迷妹。
白昱程突然有些失落。
不是那种步林比他大了一届的失落,而是太多人成群结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如同蜂蝶一般反复徘徊在他的周围,向他说着只希望他关注一下自己的话。
白昱程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个人明明只是自己和姐姐的哥哥,凭什么被你们围在中间,凭什么被你们叫步哥,凭什么因为你们的话语而吸引注意力,凭什么还要夺走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去拒绝你们的告白?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是我哥。
新生会才散,白昱程就逆着人群在离开的人潮中反复搜寻着那个身影,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挤到他的面前,像曾经一样跟在他的后面,问哥你刚刚紧张吗,哥你的稿子居然没有卡,哥你……
白昱程突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着把外套胡乱地披在肩上,对所有人都不苟言笑懒得搭理的步林,正和一个比他矮了许多的男生走在一起,他偏着头,不知道在与他聊着什么,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不远处找他。
哥……
他们从人群中擦肩而过。
在步兰姝的悉心照料下,白昱程的身高已经快有步林高,可即便如此,步林依旧没注意到人群中的白昱程,只跟着那个男人“有说有笑”地从白昱程的世界路过。
放学,与白昱程同在一个班的步林曦先去小卖部买奶茶,只留白昱程一个人在教室门口等步林,可在他等了快有五分钟都没见到那个人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前往初二一班的教室,却看见步林又在和今天早上那个男生聊着什么。
哥,他到底在和你说什么,让你觉得那么有意思,宁可连我和姐姐都不要了都要在这里和他聊。
他不过就是你的同桌吗,你至于这么尽心尽力吗,到底是我是你弟弟还是他是你弟弟,你凭什么和他聊那么久?
步林,你凭什么?
步林注意到白昱程站在教室门口时,已经是他替他同桌讲完这题。
说句实话,要不是老师要自己和他一起备考数学竞赛,他真的不想和这么一个脑回路和人类有生殖隔离的人说话,这个人每天就拦着自己问自己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惹得本就没耐心的步林终于表示我弟在门口,我要走了。
可那人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拽住步林的手腕问他今晚还可以一起学奥数吗,他真的有很多问题想请教步林,被步林冷漠地甩开表示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以及今晚他要和小白打游戏,游戏赛季今晚更新。
很多时候没有来龙去脉就容易让人因为只言片语而盲目生闷气,全程只看到那人拽住步林手的白昱程险些就闯进教室里问他你要干嘛,说话就好好说话你动手动脚干什么,哥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把你抓痛?
但白昱程没有进去,他只是安静地跟在步林的身后,直到步林问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他才满腹不高兴地嘟囔一句:
“哥,他凭什么可以碰你?”
傍晚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个稚嫩的少年肩头,即将落幕的蝉鸣正随着学生的交谈而时高时低,单肩背着书包的白昱程低下了头,字字句句中都是对那个男生的不满。
“哥明明不喜欢除了我和姐姐以外的人碰你的,可是他却碰了,手还那么重,都把哥的手腕抓红了,哥他是不是很坏,我不喜欢他,你不和他玩好不好?”
“他把哥弄疼了,他是这世上最讨厌的人,我讨厌他。”
步林莫名很想说白昱程你是不是中暑了在这里说什么胡话,转念一想好像他说得也没错,那个人的确把自己抓痛了。
但白昱程的这番话中又莫名地带着别的一些他品不出来的味道,他没回应,只像曾经他们无数次并肩行走一样,勾住了白昱程的小拇指,从远处轻哼一句嗯,直到步林曦过来,他又用另一只手握住步林曦的手,同一个正在生闷气的闷气包,和一个喝着珍珠奶茶还嚷嚷着要减肥的少女,一同回家。
后来,白昱程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生。
而跳级的心,却已经埋在了白昱程的心脏,合着那些不可说不能说的情愫一起,扭曲生长。
同样也是在这天,看见他们三人还亲密地手牵手一起回家的步兰姝,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给他们上一节“性/教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