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终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装满药瓶和用具的小推车被护士推动着,行走在各个病房中,发出呯呯砰砰的声响。
借力雨明锐的听力,狐晏江刚才医院和江余的对话一清二楚,直接坐着电梯径直来到了王淑芬说在的病房。
他美玉景区,只是隔着门上的透明玻璃,偷偷观察着病房里的情况。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差双眼微张,仰躺在病床上,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不难看出,对方的身体状况已经到达了极其糟糕的状况。
江余坐在一旁,拿着已经被小小的水果刀,削着苹果,眉间的愁绪没有加重了几分。
“小鱼儿,你怕什么,我这个老婆子都已经活了七十多年了,活够本了!”
因为生了病,老太太生的声音像是飘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
只是她没有一点病人的自觉,依旧絮絮叨叨地和床边的少年说着话。
“存折在房间的柜子底,那时我存的钱,拿着那些钱,好好生活。”
“我听说什么遗嘱,能把我的房子,钱什么的都留给你,也去留了个,到时候要是我——”、
江余不知道何时已经将手上的苹果削成了小块,塞进她的嘴里,将后面那些他不想听的话堵了个一干二净。
“不要,王淑芬你自己留着花吧!”
王淑芬嚼了嚼嘴里的苹果块,鲜脆甜美的滋味让人忍不住在想要吃一口,听见江余都自己的称呼,依旧像是从前那样回了句:“没大没小,怎么也得叫我一声奶奶。”
“我才不叫。”
江余傲娇地别过头去,掩饰着自己微红的眼眶,以及心脏泛酸的异样。
王淑芬哪里看不出他的样子,对方可是她从很小一只养到大的孩子啊!
再后来,那个不如没有亲妈去世后,江余就一直和王淑芬住在一起,两人相依为命,不是亲人却似亲人。
这孩子,从小就口不对心。
王淑芬收拾好情绪,刻意逗着江余,摇着头瞟了一眼对方。
“刚才不知道谁,在医院走廊上喊奶奶呢?”
江余依旧没回头,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三哽咽,“……狗叫的。”
王淑芬的视线落到对方的衣服上,语气心疼,“小鱼儿,以后保护好自己,拳头打在身上多疼啊,要是实在没辙,那就跑,把他们甩在身后。别让自己受伤。”
江余转过身,下巴微扬,“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王淑芬知道江余即使到了青少年的叛逆期,依旧是自己养大的那个孩子,他心软,善良,坚韧,从来就不会主动惹祸。
可是,人的恶意就是来得这样莫名其妙。
活了大半辈子的王淑芬哪里不懂得这个道理。
就连她也不是因为被一个流氓一句话污了名声,家里人认为她败坏了家风,不好给他弟说亲,想要将她嫁给那个流氓以求息事宁人。
可是她那里是那样好摆布的,包袱一拎,跑了,东躲西藏一直到后来不需要介绍信后,才重新出来,找人办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份证。
给自己取了王淑芬的名字。
……
“你回家后,你爸妈对你怎么样?”
江余手上摆弄着水果刀,笑了笑,“放心,王淑芬养大的小崽子招人喜欢得很。”
“他们对我可好了……”
“给我准备了新的房间,比客厅还大。”
是一间最偏僻的客房。
“还给我买新衣服。”
虽然是觉得我的穿着堕了他们的脸面。
“还有……”
……
听见江余的话,王淑芬彻底放心了,养大的孩子过得好就行。
这样……
她也能放心离开了。
“小鱼儿,再给奶奶来一块?”
“不行。”,江余冷淡拒绝,一口口将剩下的十分之三的苹果吃完。
“医生说你不能多吃。”
“我觉得我能再吃一点。”王淑芬强烈争取。
“不行,你在这等着,我去给打水。”
狐晏见江余起身,没有作为偷窥者的自觉,丝毫不躲闪。
江余打开门,就看见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两人在门口就这样迎面撞上。
“你怎么在这?”
狐晏的视线扫过对方诧异的神情,上前一步,面上依旧挂着完美的笑。
“找你做个交易。”
交易?
江余不知道对方能和他做什么交易,但对上狐晏的视线有种后脊背发凉,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好像要被算计了。
要是狐晏那些老对手在场,指定能重重点头,告诉江余你没感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