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岁帮覃妺处理好伤口,便动身前往了大理寺。
大理寺众人此刻正忙,没几个人注意到她。
“诶?李仵作,你回来了。”是之前那位替她传话的同僚。
她点了下头,道:“我听说在绯衣坊发现了一具尸体,这是怎么回事?”
“消息都传出去了啊……”同僚挠了挠头,“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大人,不过他现在正忙着。”
“这样啊……”她不动声色,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我可以去看看尸体吗?”
同僚笑了:“你这话说的,你是仵作,肯定能看啊!尸体存放在义庄了,许仵作也在那里。”
她点头致谢,依言前往义庄。
许仵作是大理寺的老仵作了,什么大场面都见过,十分有经验,为人也和善。不过他对李长岁,一直有种莫名的敌意,见到她进来,脸色就变得有些沉。
“许前辈。”李长岁总有忽视他人情绪的能力,面不改色地打了声招呼,便前去查看尸体了。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许仵作操着一口烟嗓,“大人已经调查结束了。”
李长岁偏头,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请教前辈,大人的调查结果是?”
许仵作扯了扯嘴角:“你不会自己去问他?”
“大人日理万机,自然是没有时间搭理我这种小角色,”她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许前辈是大理寺的老前辈了,想必不会对晚辈一点小疑问置之不理吧?”
“切。”许仵作眼皮抽了抽,她这话一出,他就算是不想说也得说了,“大人说,宴会上刺杀二皇子的刺客就是顶替了这具女尸的身份。”
李长岁平静的眸中起了一丝波澜,她闭了闭眼,复又恢复那副冷淡的模样:“是吗,看来刺客精通易容之术。”
来的目的达到,她也不再多留,同许仵作道了一声“告辞”便离开了。
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和真相相差不大,如今销毁尸体已经没有了意义,那么……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杨风吟……”她在心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看来,还是低估他了。
闲散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小草丫丫本来还想着要到晚上再还秘密,还有半天的时间,结果一眨眼这半天就过去了。
夜幕沉沉,月朗星稀,是个舒适的夜晚。
小草丫丫就不怎么舒适了,她还没想好要用哪一个秘密还。
秘密嘛,肯定都是埋藏在心底不愿显露的东西,哪一个拿出来说,她都不是很乐意。
但偏偏某人的要求就是这么刁钻。
晚膳她倒是没和衍无忧一起吃,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她肯定不好加入其中。
因为还秘密这件事,她心情不怎么美妙,晚饭只吃了一碗莲子羹就饱了,趁某人现在没空,跑到了屋顶上放风。
夜风凉爽,若是放到夏季,那是十分舒适的,只可惜现在是初春,吹起来就有些凉了。
今天不是十五,月亮并不圆,但是云层稀薄,衬得月光明亮皎洁,倒也不失雅趣。
她坐在檐脊上,出神地望着天空,思绪放空,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丝毫没注意到身旁多了个人。
“好看吗?”
突然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差点没蹦起来,扭头一看,正对上衍无忧一双含笑的眼眸。
“咳,”她呛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声音,吓死我了……”
“刚刚,”他说,“我觉得声音挺大的,是你没注意。”
“噢……”小草丫丫懒得管这些细节。
“说好的秘密,该还了。”衍无忧出声提醒。
她一僵,偏开头:“让我先想想。”
“想了一天了,应该想清楚了。”衍无忧可不给她机会。
小草丫丫满不情愿,撇了撇嘴:“……噢。”
衍无忧静静等了片刻,没等来下文。
“你倒是说?”
“……让我想想怎么开头。”
“你直接说吧……”
“行吧,”她咂咂嘴,酝酿了一下,“其实——我是个半妖来着。”
衍无忧看向她,眯了眯眸子——这个他早就看出来了。不过他没出言打断。
“据我兄长所说,我娘亲是一只枫妖,父亲是个普通的人类。”她垂着眸子,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情,“不过他们都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