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知被盯得发毛,又不敢发脾气,只得按捺着怒火,礼貌问道:“运烛公子可要喝茶?爹爹那里的茶更好,我这里都是女儿家爱的花茶,放了可多冰糖。”
“赵小郡主的咳疾可是好了?我看王宫的连廊都不用点地炉了。”
赵锦知没想到他还把自己的咳疾记挂在心上,火气登时全散了,但这问题实在难以回答,她有些紧张地摸着脸,避开周运烛的视线:“长大后便一年比一年好,现在已经不咳了。多...多谢公子关心。”
本来说到这,话题差不多便了结了,赵锦知话收不住,又接着道:“父亲现在怕热,地炉是都不点了。”
“哦?”周运烛没有继续追问,但赵锦知却听出了他的怀疑,紧张地吞着口水。
苏魄问道:“赵小郡主,我可以喝花茶吗?天气冷,想喝点甜滋滋的。”
淡粉色的花茶用琉璃杯装着,杯口呈百合花状,苏魄凑上去嗅了几下:“好香!我们师父只喝黑茶,头一两次喝觉得又香又浓,喝久了便觉得太苦太涩,总得配上糕点。”
赵锦知托着下巴,心不在焉。
苏魄摸摸鼻尖,眼睛一转:“郡主,师父叫我们同王室一起进招弭宫,我还不知道入斋是什么样的,吃的可还行?”
“凑合吧。”赵锦知先是淡淡地应道,接着她猛地别过头,手一拍桌子,“你们要去招弭宫?”
她长吐一口气:“虽是吃素,但肯定比你们修炼吃得要好,毕竟厨子也是精挑细选来的,摆盘还很讲究呢。”
“不过,”她一改刚才没精打采的模样,忽然神采奕奕地看向苏魄:“招弭宫房间少,就剩了一间空房,你总不能和你师兄住一起吧,要不我和尚礼司说一声,你和我住。”
不知郡主又在打什么主意,苏魄尴尬地笑了笑,便听周运烛婉拒道:“赵小郡主,这样不太妥当。春祭乃是王室主祭,主祭者独室而居、耳目清净是惯例,若是斋戒不明,神明降殃,尚礼司和飞云宗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在空房中设一隔断,师妹与我同住便是。”
苏魄想了想:“还是这样更妥当些,我不太熟悉祭礼,怕犯了忌讳。”
赵锦知似乎还有话想说,周运烛提出要与尚礼司再了解下入斋的事宜,便带苏魄离了王宫。
今日过得匆匆,苏魄未参加晚宴,窝在屋里补觉,从下午一直睡到晚上,快子时的时候饥肠辘辘地醒来,想到明晚入斋后便没办法吃肉了,于是着急忙慌地跑下楼去,加钱让厨房给她做了一碗牛肉羹。
周运烛恰好归来,刚坐到苏魄对面,她就闻到了一股清甜的酒味:“师兄,你这是喝了多少?”
周运烛托腮,一双蓝眼装着平湖秋月,脸颊有小抹的红晕:“你猜。”
“哦,这是喝多了。”苏魄朝他伸出手:“画呢?”
没想到周运烛直接握上她的手,那枚凉凉的金箔画就贴在他们掌心间,周运烛垂头靠在二人交握的双手上,细软的发丝有一束挂在苏魄的尾指上。
他靠了会儿,笑着抬起眼对苏魄道:“替你好好保管着呢,入斋后再还你,到时候要换上缦衣,他们查到就不好了。”
“难道不查你?”
“查我和查你能一样吗?”周运烛扶着她的手起身,又拉着她往楼梯走。
苏魄大叫:“师兄,我才喝了两口汤。”
周运烛道:“郑明诀的车就在我后头,他喝得醉醺醺的,你不要和他说话。”
“我在这喝汤,和他能说什么话。”
“他要和你讲话。”
“我没话跟他讲。”
周运烛停下脚步,握着苏魄的双肩将她掉了个头,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那你下去找他说话罢。”接着自顾自地快步上楼。
苏魄只得跟在他身后,心想喝多了的人真难伺候:“等等我,我也回去睡觉了。”
第二日白天不过又是在街上晃悠着,酒楼里闲坐着便过了,夕时乘宫车往长壬城边的北丘山去,北丘山不过是个小山头,招弭宫便坐落在北丘山下。
宫外围了一圈的金幡,夕照打在金幡上,灿灿金光闪耀,恍惚如登仙殿。
赵锦知打了一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