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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陈诚没忍住低骂一声儿,在丹西充满警告的目光中回头又看了眼南姐的反应,这才继续和丹西说话。
“这也太阴了,是有杀父之仇吗?”
“……什么杀父,都不是一个辈分,要说起来我小姨的爹是我,哎哎哎,说远了。”丹西把陈诚又往墙根扯了扯,把声音压到最低。
“我那小姨简直就是丹东plus版,进阶版,最终级别!”
陈诚实在无法理解,“她说丹家女人克夫,不也把她自己包括进去了吗?”
丹西说:“她哪是要脸的人?”
他说完就紧着眉陷入沉默。
陈诚也拧着眉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是真的恶心人。
不是说丹南人品不好或者脾气差,亦或是配不上季家之类的。
这些好歹都能加以辩驳。
克夫。
这种封建遗留糟粕。
完全是无法自证清白的东西。
这话一旦说出口,哪怕季知节无所谓,哪怕季家上下不信,但这根刺也算是埋在季家人心里头了。
只要季知节以后稍微有点儿不顺,这句话就会被想起来。
总防不住有人会细想,再掂量,然后顾忌。
永远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问题。
这会子丹西真想不出什么好招,二宝又醉得迷糊。
也不知要不要和老姐说,就这一颗心快被烦躁的情绪压成血雾。
“干嘛呢!”丹南喊他俩,“等着被冻成人棍呗!”
这一声把墙边那两人都吓得一抖 ,互相看了一眼后往这边走了过来。
丹南乐了,“谋划什么呢?”
陈诚笑了笑,喊了声“南姐”。
兄弟俩默契地没给丹南多问的时间,主动承担起把季知节扛起并且塞进车里的任务。
把一个人高马大的醉人折叠收藏并不简单。
丹西兜着腿就顾不上手,车门前又挤不下那么多人,陈诚抬手垂首兜圈儿转,愣是找不到可以下手的点,最后先去驾驶室把季中标拯救出来。
丹西脚踩车垫,弯腰撑着季知节身子推他进去,整个人折叠得不太美观,多个关节同时施力,手腿都因为承受重量而弯出不符合人体构造的角度。
这个画面,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把医保卡刷成两瓣的美感。
好歹是把人扶进去了。
“你……”丹西喘着气回头看丹南,“一会弄得上楼吗?”
“弄不上去就让他在车里啊。”丹南说。
丹西看了她好几秒,也没组织出什么语言。
忙碌之间许锦良已经昂首挺胸走出季宅,身边跟着季家父母,以及手捧鲜花而且头戴墨镜的季老太太。
“醉成这样?”许锦良很感兴趣地弯腰观察后座的醉酒二宝,掏出手机一通拍,之后也没和丹南多说什么,转头上了丹西的车。
“你不要我送你啊!”丹南有点不乐意,喊了一声。
许锦良也喊一声:“不和醉鬼同车!”
丹南更不乐意了,“还不是你们灌的!”
许锦良哼着某段流行歌曲朝车门招招手,没有触发车门的手势关门,自己拉着把手关上了门。
“那你……”丹南本想走走流程,和丹西交代几句话。
结果回头瞧见丹西又和陈诚脑袋抵着脑袋说话,羽绒服都因他们的嘀嘀咕咕而被压扁,像两只冬天窝在被子里的花栗鼠。
“平时没事儿就摽一块儿,这会还腻歪呢!”丹南说。
丹西回头看她,“……你这话说得多不清白啊。”
陈诚则是抱歉又客服地笑了笑。
“那我们就……走了?”丹南最后转向季家父母和季老太太。
“去吧,记得常回家看看,”季老太太说得抑扬顿挫,“哪怕只是刷刷筷子洗洗碗。”
给在场几人逗得发乐。
几位代驾齐溜溜骑着小车拐进巷口,看见面前几辆车,面上都有些迟疑。
丹南见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然后目光来回梭巡。
应该是想在其中找出最便宜的一辆。
“不要故意去撞,都算不到你们头上。”季逢春朝他们说。
丹南也对着他们点点头,外头有季逢春安排招呼着,目测了一下后座空间,然后把自己塞进去。
季知节真是醉得不轻,眼睛无法聚焦,就木愣愣地盯着任何一个移动的人。
此刻丹南上了车,他就面无表情地转头盯着她。
不说话,不动作。
就盯着。
直到丹南和代驾师傅沟通完,行程开始,车缓缓往前梭去。
季知节才问:“丹南?”
丹南有点搞不太懂他这一声儿名字是叫来干嘛的,就“嗯”了一声,然后等他的后话。
没有后话,季知节十分坚持地又问:“丹南?”
丹南笑眯眯地又“嗯”了一声。
她一直不喜欢被叫名字又不说话。
听多了挺烦的。
但面前这个醉鬼说话都迷糊了,她决定先不计较。
要做一个有耐心的人。
然后在季知节叫到第五次的时候她一巴掌甩他腿上,“没完了?给你个喇叭抬着全世界吼去吧!”
季知节还是盯着她,倒也记得用手搓搓腿。
这次再开口就是肯定句。
“丹南。”他说。
没等丹南开口回应,季知节叽里咕噜出一串话:“据说多闻一个人的气味,只要次数达到,大脑就会对这个人产生熟悉感。”
音调和表情都是一本正经。
“啊?”丹南只来得发出一声不解的音,接着后脑勺兜上一只大掌,用力一压。
她眼前黑了。
“闻。”季知节的声音从她头顶泼下来。
“闻我。”他说。
丹南莫名其妙地挣着,把眼睛从季知节手臂里摩擦出来,重新获得视线。
“干嘛你?”
季知节没回答,大力按着她的头。
倒是前头的代驾师傅有所行动。
他迅速地转了好几回头,然后严肃地瞪着前方道路,右手在操作台上摸摸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