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流程之后,丹南把肉递去小狗面前,但他很桀骜地拒绝了,并且再次来回转头地示意丹南先把肉喂给他的好朋友。
相当讲义气。
很笨,很执拗。
很讨喜。
直到小狗和玩具面前都有肉之后,他才张嘴把吃的叼起来。
嚼都不嚼就咽了。
“饿狠了这是。”丹南很迅速地开始给他涮肉。
她就喜欢这种奇奇怪怪性格的小东西,犟却讲义气的小狗。
一个人习惯了,以至于她直接认定了要养这小狗。
几秒后反应过来,她现在算得上有家室,家中还有其它成员。
而且在印象里,季知节似乎不是喜欢宠物的那类人。
她看向季知节。
季知节低头拿着手机拇指戳来戳去,似乎是在打字。
几秒的安静后,他抬起头,“约好宠物医院了,带他去检查,洗澡。”
丹南有些愣,“要……养吗?”
季知节有些迷茫,“……不养吗?”
这个人的照顾总是在无声而且朝前地发生着。
丹南突然忍不住地笑起来,一直到老板娘热心地给他们拿来捆绑绳。
她给小狗套上,动作间还是笑。
就连后面重新洗手然后吃早餐都在笑。
季知节提醒了她好几次小心呛到。
吃完领着小狗走的时候老板娘问他们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那大学生看着挺喜欢狗的,也来照顾这小狗好多天了,我担心她找不到狗会着急,一共二十八谢谢光临。”老板娘在平板上戳着,对另一个付款的食客说完,又转头问丹南,“行吗?”
这当然行。
丹南没有直接拿张白纸写自己的电话,而是很认真地写了一段话。
【人,我是狗。人不用担心狗,今天我选择了两个野人,观察之后发现他们还不错,所以愿意命令他们成为我的铲屎官。人,谢谢你之前照顾我,我要去过好日子了。现在把野人的联系方式留给你,如果你想念我,可以联系我的野人。
汪汪汪汪汪。】
丹南写得很认真,季知节看了两行之后就一直盯着她,没有说什么,就是盯着。
倒是老板娘拿过拿张纸看了两遍之后朝丹南乐了半天,一直说要给他们免单。
费了半天劲儿才阻止了老板娘的退款行为。
在丹南第不知道几次推诿后,他们才得以顺利离开早餐铺上了车。
“太热情了。”丹南弯腰把小狗和他的阿贝贝安顿在脚垫上。
在这个过程中,季知节一直伸着手挡在她的头和中控台之间。
丹南一抬头就看清了他的掌心,不知怎么,一下子有些愣。
几秒后她说:“……走吧,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
季知节收回手,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发动汽车。
丹南看着他。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是,就是,看着看着,看着看着,鼻子突然酸起来,喉头也突然堵了。
这一早上的事儿,这一早上……
她赶忙转头去看窗外试图分散注意力。
但外头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街道、行人、建筑。
倒是脚边的触感比较清晰,似乎是小狗靠着她的脚踝躺了下去。
然后,眼泪开始掉,乱掉。
止不住,一滴接着一滴,简直是乱砸。
后知后觉吧,丹南突然开始感受到委屈。
泄了闸,就变得很委屈很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下意识想抬手擦,眼前模糊一片。
伸手想摸纸,居然一次就摸准了。
等丹南视线稍微清晰些的时候,她才发现车已经停路边了,而季知节拿着纸巾盒,高度保持在她容易拿到的地方。
“不知道怎么了……”丹南蓦地有些窘迫,伸手抽了张纸盖到眼睛上。
季知节没问她什么,只是沉默地,很轻地把纸巾盒放到她腿上,然后转头去看正前方,没有发动车。
丹南拼命压着抽泣的声音,偶尔听得见外面有车路过,有人说着话走过。
也感受得到脚边的小狗爬起来,又卧下去。
她觉得自己有些狼狈,很莫名。
“季知节。”她哑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
“不会。”季知节回答。
开口时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问什么,但他的回答比任何一个预设都要坚决。
好像。
他就是能接住她的崩塌。
他就是能。
丹南缓了会儿。
脚边的小狗玩乐式地开始扯着她的裤腿疯狂甩头。
她又有点想笑。
想到这么个大冷天,一个没人要的小狗托着没人要的玩具讨生活。
想笑,又感慨。
丹南拿开纸巾,吸了吸鼻子,指着脚边的小狗问季知节:“你说,如果这个小朋友会写日记,他会怎么描述这一天?”
季知节看着她。
两秒,三秒,也可能是五秒。
他给出了回答:“喜欢你。”
“嗯?”丹南有些愣,下意识地回了一声。
她像是哭懵了,分辨不出这句话是在替谁回答。
这一早上几次被她强行按进襁褓里的某种脆弱的,不敢养大的念头。
现在忽然站了起来。
丹南未经思考地问:“谁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