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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南知道自己一直都活得比较冒昧,甚至很多时候会习惯性地闯祸和乱说话。
但她也有数。
不敢也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理论上不会问出口。
更不会这么脱口而出。
这样的自我破例,让她迷茫,也有点尴尬。
没看季知节,她选择低头看脚边的小泥巴狗,晃了晃脚,小狗被晃得抬眼瞅她。
表情依旧桀骜。
人狗对视对视再对视。
丹南视线里伸出来一只手。
季知节指着小泥巴狗,给出回答:“狗喜欢你。”
表情和语气都很自然。
“嗯。”丹南点点头。
这么一打岔,她莫名的那阵委屈劲儿也过去了,拿湿巾抹了抹脸,全程都被季知节观察着。
丹南觉得总得说点什么。
“我没哭。”她盯着季知节。
季知节嘴角很细微地勾了勾,“嗯,我哭的。”
或许人生中就是会有这样的时刻,突然感觉被救了。
可能是某一句歌词,某一段话,某一个瞬间,某个人的手掌心,某团沾满泥污却桀骜地倚赖你的小狗。
让你觉得:没那么糟,再试试看。
此时此刻,丹南恍惚间看到了那条路。
看到路标上写着:季知节。
于是她能够继续朝前看路。
莫名的,她又开始想笑。
然后她开始自己乐,季知节并没有问任何一句废话。
没留神笑了多久,车子已经临近宠物医院。
丹南感到眼涨,翻下挡光板的镜子看见自己的眼圈还是很红。
她算不上一个爱哭的人,但只要出泪必留痕。
什么体质?
大概是比熊体质。
事实证明并不是丹南想多了。
因为眼睛太红,以至于医生给小狗检查的期间曾三次安慰她不要太过担心,夸了五次她很有爱心。
“……我不是为它哭的。”丹南试图解释。
医生一摆手,还以一个了然的笑容。
丹南转头看季知节。
季知节正低头勾着嘴角。
行吧。
丹南朝着空气点点头。
体温测量,粪便采样,血检,采取长刀黏膜……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小狗很坚强,抽血的时候都没躲。
但是吧,它无法接受自己的屁股一而再再而三地受袭。
已经很不爽,忍耐早就到达极限。
“wer……”
它乱扭着发出低吼,听起来饱含情绪并不文雅。
但是诊室里的大家都笑起来。
丹南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在早餐铺挂断电话,捡到小泥巴狗,再来宠物医院。
期间丹东没有回拨过。
这会又打过来……
身边的医生开始聊关于比格犬的笑话,时不时说点养宠的关键点。
季知节始终都在很认真地听。
氛围很好。
丹南不想破坏,于是她问了下厕所在哪,转身离开。
是一个陌生号码。
丹南下意识以为是丹厌离的又一个新号。
正皱着眉思索应对行为时,对方再一次拨来。
丹南接起来没说话。
“喂,喂?你好?能听到吗?你好你好你好?”对方一连串地问着。
很清脆的女声,而且相当急切。
丹南刚准备开口。
对方又问:“请问是你把小汪带走了吗?”
丹南一下就明白了对方是谁,“你好,我——”
但又被打断。
“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打错电话了,或者你是狗贩子。”对方大喊。
听得出来她真的很担心小泥巴狗。
“你好,我决定领养小……汪了,现在带它来宠物医院检查。”丹南一鼓作气说完。
对方停了两秒,继而爆发出连串的感谢,最后问可不可以加一个微信。
丹南拿着手机点头,“一会我把号码发你,发这个号可以吗?”
“可以可以可以!”对方直言不讳,“我看到你替小汪写的离职信了,虽然有点担心,但觉得能写出那东西的人应该没什么坏心眼。”
“……离什么?”丹南有些懵。
但对方已经开启下一个话题,“就是我知道虽然不太可能,但你也知道小汪毕竟是比格,它可能会有一些是比较独特的行为方式,万一如果你受不了的话,可以联系我,我去接它……”
她说话跟拨算盘一样,听得出来正在试图委婉,但又实在关心小狗。
丹南想起早餐铺老板娘介绍说这位还是个大学生,没毕业的话要养小狗也够呛。
“我喜欢,能养,我很能忍,放心。”丹南言简意赅。
再次换来对方一连串的感谢。
倒是丹南又想起一件事,“听说它之前是跟着妈妈?”
如果可以,她并不介意连同狗妈妈一起领养。
对方稍作沉默,蓦地放低声音,说出句状似接头的话。
“我正在搜寻,未必能有好结果。”
丹南又是一愣,随即点头,“好。”
之后聊了几句加上好友,丹南还被对方植物大战僵尸的向日葵头像逗乐,转身折返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