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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微妙。
一整晚没睡觉的丹南,面对如此场景,脑力略有不足。
她本想赶紧回来,补个觉,然后估摸着二宝会回来吃午饭,在那之前营造一个她始终在家被狗溜的状态。
再想想二宝的脑子,但凡他多猜两句,或者回家后瞥了眼装车钥匙的篮子,顺势发现少了个车钥匙。
那不就会露馅?
说起来奇怪,丹南当年鬼扯自己结婚领证,剑走偏锋骗了很多人,其中居然有二宝。
这件事她至今没明白二宝为什么会深信其中,简直是未解之谜。
但现在她无论如何不想让二宝知道一个没结果的事情。
她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动,怎么开口,生怕二宝下一秒问出什么一针见血的话。
此时,在心虚的丹南对面,是一个更加心虚的季知节。
这一夜,他多次拦住控制不了情绪要杀出门犯法的丹西,按住丹西的同时,还要认真同律师沟通细节。
最重要的,这件事实在太大了,他还要瞒着丹南。
本来就精疲力竭,想早点回家,说不定丹南还没起,他还可以抱着丹南补个觉。
现在……
丹南一动不动站在那,季知节压力倍增。
倍增到他不敢轻易开口,沉默的结果就是电梯门自动关闭。
他赶紧按住开门键,发挥智慧,试图自然地问:“你出去吃早点?”
语气有些虚,生怕丹反问他点什么。
殊不知,丹南瞬时松了口气,接连点头,自然地走入电梯。
“是啊,突然想吃油条。”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
原本,在回来路上她还幻想着赶紧到家用面包机叮两片香脆吐司出来,夹着现煎的,油香的培根和鸡蛋……
她折腾一晚真的很饿,临走时给几个大学生点了外卖,偏偏记挂单独在家的好带,丹南就靠自己可以吃吐司培根这个念头坚持到家的。
现在好了,她已经“吃过早餐”了。
丹南走进电梯,“怎么回来了?”
季知节借助按关门键而游移眼神,“回来取一点文件。”
很官方的回答了。
丹南点点头,强烈忍住不去捂肚子和心口的冲动。
她很后悔,楼下一排早餐店,她为什么要直接回家?
好在,玄关那里一篮子车钥匙,二宝随手放进去一个,并未细看其中多了谁或者少了谁。
但也有一点不好。
夫妻二人到家没多久,阿姨也拎着菜来了。
近日她沉迷网络,准备为雇主做一顿尤其丰盛的早餐,包括但不限于:阿姨特意早起在家现烤的菠萝包,芝士蟹钳,蓝莓蛋挞,黄油煎鲜虾,贝虾粥……
阿姨很激动而且开心,她很喜欢这对新婚小夫妻,总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奈何这两个小年轻基本上只有早午餐在家,提供给阿姨的发挥空间太少太少,今天总算有了个可以表现的机会!
但是也担心过雇主不喜欢,所以同时做了常规的粥和小菜,还有煎蛋。
总之,几句话的时间,阿姨已经摆出一大桌,希望二位不要觉得自己是擅自做主,只是想为这个家多做一点。
面对阿姨的热情介绍。
丹南:“……”
她听到了另外的声音,是自己的胃在呐喊哭嚎。
同时,丹南手里还拎着个小纸袋,是阿姨给好带也专门做了一份狗狗饭。
闻起来很香QAQ。
面对阿姨的再三邀请,以及季知节不知为何看过来的目光。
丹南咬了咬牙,决定坚持人设:“……我刚才,去,楼下吃过了。”
好不容易说完这一句,还有下一句。
丹南悲壮地说:“抱歉阿姨,我先挑几个菜,明天我吃。”
在楼下吃过早点了这句谎话,余音还绕着梁,墨迹未干,丹南必须咬牙坚持。
明天请多做啊!
丹南心里在流血,她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诱惑,毅然转身走进卧室。
她已经说过自己睡了一晚,出门去吃早点。
此时不可以回头看一眼。
季知节目送她回屋,直到门关上才收回视线。
他没说什么,但却想:丹南在国外的时候就因为四处奔波伤了胃,吃多会难受,还好她没有硬撑而多吃。
但现在还有个严峻的问题。
他熬夜一晚,没休息够的情况下实在不想吃东西。
可他说过自己在公司睡一晚,回来取东西,理所应当该吃早餐。
而且阿姨是为了他们这个家好。
实在不忍心拂阿姨的好心。
季知节缓缓吸一口气,举起筷子。
好不容易吃完,季知节认真对阿姨表示感谢,起身走向书房。
理论上,他是想要为丹南做三餐的,所以一般早餐或者午餐他能够在家的话都会提前告诉阿姨不需要做。
今天……昨晚,忘了。
熬一整晚又吃了东西,季知节现在又头晕又想吐。
走进书房,关好门,翻出丹参片嚼了吃进去,还是头晕得厉害,干脆倒进沙发里闭上眼,静静等这阵不舒服缓解。
回到卧室的丹南也没好到哪去,本来尚且可以忍受的饥饿,在看到那一桌餐食后瞬间爆发。
以至于她关门那一刻,已经饿得脚步虚浮。
好带一个飞扑过来,迅速用鼻子闻嗅妈妈手里的纸袋,严肃甄别其中的成分。
湿漉漉的鼻头乱拱,看得丹南好笑。
她揉揉好带的脑袋,把阿姨给好带做的狗饭取出来给它吃,还没来得及拎起好带两只大耳朵,狗脸已经淹入食物海。
狂吃的过程中,还飞溅出很多汁液。
丹南嫌弃地甩甩手。
现在给好带扎耳朵也来不及了,只能一会洗脸了。
丹南慢吞吞去洗漱,换衣服,做到床边欣赏好带猪啃食的画面。
同时想:为什么不告诉二宝呢?
发散思维。
告诉别人一件事。
告诉季知节一件事。
重量是不同的。
她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向季知节证明什么,但就是很执着地认定自己开口时必定是笃定的。
但是,为什么呢?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在乎二宝的看法了呢?
丹南摸着肚子仰头盯着天花板,她看不清找不到答案的自己。
但她感受得到饥饿的自己。
也听到从腹中传来的饥肠辘辘的声音。
好带正吃得恨不得把地板一起生啃了,抽空回头看妈妈一眼。
整只狗有一瞬呆滞。
丹南饿得厉害,回复手机消息的同时,偏头看到床边还有袋留存在这的风干鸡胸肉干。
理论上,狗能吃的东西人也能吃。
于是丹南就开始吃。
之后阿姨进来领好带下楼遛弯,丹南已经陷入昏睡,同时饿得难受。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季知节也陷入昏睡,同时撑得难受。
两人处境不同,痛苦却等量齐观。
这一个多灾多难的早晨,唯一幸福的是好带。
吃得很饱,消化很好。
它有在好好拉屎。
大便通畅,目前狗生圆满!
早半小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丹西正努力措辞,试图编辑一条可以看得下去的文字,他无论如何也想要向江书叶道歉。
他深知在女友生日当天,没开餐就丢下人自己离开,然后一晚上没给出一个解释的事情。
可以用死刑来比喻。
终于发挥平生语文功底发出消息,但,比江书叶的回复先来的是丹南的电话。
乍看到来电人名字的时候,丹西下意识手颤,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战战兢兢接起来。
丹西清嗓,故作平常地发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