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猜猜我昨晚打过几次你的电话?”丹南凉凉发问,“你再猜我们之间有效的通话次数是多少,居然是零哎。”
这口气,比直接开骂更让人难受。
丹西:“……”
他昨晚是被强制性关机的,因为二宝笃定他精神状态不稳定,要是可以联系外界,搞不好一个不留神就会做错事,很可能犯法。
丹西气头上,差点不愿意听二宝的话,最后还是以大局为重,咬牙关机。
于是开机时看到江书叶几个来电信息窒息一回,再看到老姐几个来电信息,又窒息一回。
而且现在正迎面走来的,是丹南发挥全力的阴阳怪气……
“昨晚公司临时有点事情,对外保密的项目,所以关机了,”丹西运用官腔,解释完后再问一遍,“怎么了?”
他今早确认过爷爷那边没事,所以真的猜不出老姐这边会有什么事需要半夜联系。
丹南在电话这边嘬了嘬牙花。
她不意外丹西没有说实话,怀疑丹西有事瞒着自己,准备记下日后再追究,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没什么,我有个朋友昨晚有项目准备用地,看上一个工地,好像是你租来准备做农场的,听说你那农场经常被周边村民搅合得没法施工,想问问你能不能转租。”
丹西有些意外,下意识问:“你哪个朋友?”
丹南不管他,“能不能转租。”
丹西虽然被噎,但还是告知老姐详情:“……能是能,但那个地方比较复杂,我几次想要开工都被搅黄了,今年的资金规划项目会都准备放弃这个项目了,倒是也有人能周旋,就是那个做地产的蒋家,一直没搭上线。”
说起这件事,丹西忍不住吐槽一句:“蒋家人清高又装逼,烦得很。”
丹南接着说:“那我就让我那个朋友和你们公司交接转租的事情了。”
丹西怀疑老姐没听懂自己刚才说这块地的麻烦,“周边的纠葛真的不好处理。”
如果是别人来问,丹西肯定二话不说把烫手山芋甩出去,但他至少不能坑老姐的朋友啊。
丹南只说:“你别管了。”
她略微了解过这种占地问题的麻烦,此刻并没最大信心可以真的长久租,但目前这百来只狗就是紧急需要一块地,搬来搬去的始终麻烦,即便不能长久租用,也能算是一个停留之所,之后再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但是现下这些打算,丹南也没告诉丹西,毕竟她深知丹西和二宝很铁,并且瞒不住半件事情。
姐弟之间又胡乱扯了几件事,丹南突然说:“我知道了!”
丹西惊弓之鸟地问:“你知道什么了?”
难道二宝就这么果断地背叛了?
“我知道昨晚是江特助的生日了,你关机,就是在陪人家过生日。”丹南慢悠悠地说,“老爷子说了几遍,让你带人回家吃个饭,能不能上点心?”
丹西沉默好几秒。
再开口前又清嗓,小心顺着台阶往下走,“……就是这样的,你都知道了啊。”
“直到啊,”丹南说,“我看江特助昨天朋友圈还发了在餐厅的照片,是你在陪人家过生日吧,弟妹过生日都不告诉我,害得我要现在才去祝人家生日快乐。。”
丹西立刻回:“对,就是这样的。”
丹南听清,然后挑眉,又随意闲聊几句,挂断电话。
丹西却没这么从容,他从对话里提取出一个关键信息:老姐即将和江书叶通信。
他昨晚根本没和江书叶一起,三两句话就能问得出来。
丹西额头微微冒汗。
下一秒,他收到江书叶的回复:【知道你有重要的事。】
反复看几遍之后,丹西打开相机前置,把手机固定在床边,原地滑跪靠近,双手合十拍了个视频给江书叶。
郑重求饶。
“宝宝下周我带你回家看老爷子,但是如果我姐姐问起你,你一定说昨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给我半个月,我一定告诉你原委,我以亡父发誓!宝宝我没犯法,我没出轨,我没有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求你求你求你!”
城市的另一端,江书叶看完视频,想了想,还是没转发这个视频,她从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一路做到总裁特助,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丹西在一起,这个时间长度,长达数年。
江书叶深知对于丹西来说家人的重量,尤其是父亲、姐姐,还有爷爷。
能这样说,那一定是大事。
所以她只是点开丹南的对话框,低头输入一句话,发送。
同时,丹南收到消息。
【他处理完会告诉我们的,我相信他。】
毕竟,昨晚她在丹南面前确实泄露过自己的不高兴,丹西所谓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但此时,江书叶还是选择这样表达。
发出时心中有些惴惴,担心被姐姐教训。
但丹南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却是发自内心笑了出来。
真好,她想。
她虽然和江书叶约定好今早沟通消息,却没想到会收到这样一条信息。
明显江书叶也不知道丹西究竟在做什么,但她没有替丹西说谎,只是给出真实的信任。
珍视的亲人得遇疼爱他的良人,这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高兴之余,丹南心中也有隐隐担忧。
先前小姨那件事情丹西就试图抗下,彼时丹南也严肃警告过弟弟不准再自己抗事。
但现在弟弟还是选择隐瞒,可见这件事情不小。
丹南并不气愤弟弟隐瞒,只是有些担心。
但同时,她也知道手机那头还有个未来弟妹在担忧地等待回信,所以丹南轻巧屏幕。
【那我们就等他自己主动告诉我们吧。】
【我刚才问了可以转租,这件事有什么手续对接可能还要麻烦你。】
江书叶立马回复:【没问题!】
*
丹南补了个觉,醒来时是下午,担心再睡晚上生物钟失调,也记挂工地那边的事情。
好在醒来后收到几个好消息。
来自江书叶。
【转租的事情公司已经在办,占地问题也解决了,是蒋家主动出面,没说原因。】
剩下的就是今早临时聘请的人员反馈消息,还有李思来。
【我今天下午没课!中午吃完饭就过去!】
干劲满满。
丹南大致看完,又给季逢春打电话确认她现在人是否处于安全地带。
联系完一圈人,她才能够离开床。
下床时用脚和正在床边紧紧扒拉着拖鞋改造洞洞鞋的好带搏斗一番,好歹是救回两只战损拖鞋。
“吃饭吃饭!”丹南快速洗漱,预备吃个外卖就去工地那边。
也准备带着好带去看看妈妈。
但好带怪得很。
之前只要听到“吃饭”二字,小狗就会立刻全力奔赴厨房严肃等待。
但现在,他居然匍匐在书房门前,怎么喊都不过来,一个劲儿地扒拉门。
很坚持,扒拉几下还要回头冲丹南“wer”一声。
“不吃饭啦?”丹南准备过去抱起小狗。
她深深了解好带的脑回路异于常狗,经常会发生这种想不明白的行为,大概是它今天就是对书房特别感兴趣吧。
这间书房是季知节常待的地方,平常连阿姨都不轻易进去,甚至丹南主动放弃现在绘画的事业时候也不再进。
所以,好带扒拉门可能是……突然想二宝了?
丹南被这个猜测弄得有点想笑,过去抱起正在和门搏斗的好带,“好啦,我们去吃饭。”
早上二宝都说了回来取文件,按照那种工作狂的性质,怎么可能这时候还在家。
可是好带非常坚持,四条狗腿乱抡,激动不已,非要进书房。
丹南也是没办法,好笑地叹口气,拖着小狗,打开书房门,准备向它证明里面没人。
“我给你看,爸爸真的不——”
话音一顿。
书房窗帘关得严实,光线暗沉,却也能看到季知节躺在沙发上,囫囵盖着外套,呼吸沉沉。
丹南赶紧把好带放到地上。
好带一落地,立刻飞奔到沙发边,扑到边缘,仔细闻嗅人脸,随后转头对丹南“wer”一声。
丹南走进看见季知节眉头皱着,显然不太舒服。
一搭额头,很烫。
“二宝?”她喊他,顺手为他擦去额间的薄汗。
季知节眉头紧了紧,慢慢睁开眼,眼神是散的。
他花了点时间辨认眼前的人是谁,不确定地哑声问:“丹南?”
“嗯。”丹南应着,脑子里盘算要先给人盖个毯子,再去找药,这些动作都需要起身离开,但她立刻被抓住。
季知节用了很大的力气,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人。
“你回来了?”他问。
丹南差点被拽倒,同时也有些莫名。
……今早不是才见过吗?
她没回答,季知节却攥得更紧了。
“和他离婚,”季知节盯着她问,表情却染上几分小心翼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