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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不是……
丹南言说以后有机会向他们介绍季知节。
但又一下子想到季知节是否喜欢自己这个问题,嘴角笑意由此敛去几分。
李思来一看,忙问自己是不是玩笑开过头。
丹南笑着摆手,顺便岔开话题,她目前不能专心想任何关于季知节的事情。
“只是想到别的事,刚说你过年的时候父母从云南过来陪你,找好安顿父母的地方没有?”
李思来连说已经安排好,末了小声补充一句:“姐姐,我们都很羡慕你这样的稳重,总感觉只要你在就安心。”
丹南一愣,随即低头笑笑,摇头说:“我闯的祸可不少。”
身边顿时响起几声“不信”。
丹南不和她们争辩这个。
一路聊天到了吃饭的地儿,丹南看着饭桌傻眼。
“明天不过了吗李思来同学。”
李思来一脸春风得意,但其他同学的表情就不太好描述了。
且不提这家店的噱头是爆辣火锅,门口挂着个十分晃眼的大红唇,进店之后立刻就被辛辣气味包裹,可想而知这顿饭难度有多高。
更何况,桌上居然有豆汁和鱼腥草汁。
李思来介绍:“今天,我们只能喝这两样解辣。”
某同学一脸菜色:“就知道吃你一顿不容易。”
李思来一步四摇落座,表情特别嘚瑟。
她打开自己捂了一上午的保温盒,表示辣了也能吃这个缓缓。
——西湖醋鱼。
做完这件事,李思来冲她们挑眉,“害怕就说,我点正常锅。”
别说旁边的年轻孩子,丹南都吸了一口气。
但是有些事,有些人,就是经不起激。
你如果要挑衅我,我就非要证明我可以。
大家沉默坐下。
丹南扫眼看看这一桌食物,笑了半天,起身去隔壁彩票店买了几沓刮刮乐回来。
几人看到都说这是大手笔。
丹南微笑道:“别急啊,要吃就吃点有意思的。”
她晃着手里的刮刮乐,“我们每一局每个人都往锅里下菜,每人刮一张,中奖金额最小的,加上没中的人一起吃这一局锅里的东西,怎么样?”
包厢一静。
在火锅的咕咚声里,李思来缓缓说:“姐姐,我要求撤回半小时前说你的稳重那句话。”
“可以。”丹南点头,随即环视其他人,“玩儿不玩儿?”
“玩!”
一开始大家下菜都特别豪爽,连盘下。
可运气这个东西实在磨人,没两轮,大家都收获了大红唇,再下菜也变得谨慎起来。
但是无论是刮出奖的还是要吃火锅的人,都异常兴奋。
一时间,她们这个包厢的动静比隔壁喝酒划拳的声音更大。
所有人喊完笑完,统一地都要开始嘶哈嘶哈。
丹南含着口豆汁,含糊地问李思来:“怎么想到的这个损招?”
李思来含着鱼腥草汁,缓了阵,娓娓道来。
说是她才到北京的时候喜欢到处乱逛,在小巷里遇着个大爷,言说自己的豆汁儿如果好喝不要钱。
三步之外就是垃圾桶,还有几个人在围着垃圾桶干呕。
李思来偏不信这个邪,非要试一试。
“那天我回宿舍都还想吐。”现在的李思来如是说。
丹南抹了下自己笑出来的泪花,“以前我小时候,闲着没事儿,就喜欢拉上我小姐妹去早餐铺子欣赏外地人喝豆汁儿,能乐一天。”
“和豆汁儿就和你这鱼腥草汁儿一样,”丹南说着拼了一口折耳根水,艰难地咽下去,继续说,“第一口是怀疑,第二口就是不信邪,第三口是身体本能反应了,呕。”
李思来缓着辣劲儿,忽然感慨一句:“能做你的朋友,一定是很厉害的人。”
丹南朝她笑笑,“别这么说,我们现在也是朋友。”
李思来怔怔地眨眨眼,猛地别开脸,端起豆汁儿闷了一口。
然后:“yue!”
大家热热闹闹地吃完这一顿,个个脸红嘴肿。
欢乐完也没忘记正事,几人回基地热火朝天地继续建设,因为李思来她们在校园墙说了这件事,时不时还有人来问需不需要志愿者。
丹南脑袋也没停,一直在推演各种走向正式化的路子。
到饭点时她领着好带离开,毕竟现在还不能露馅,所以她决定维护好自己无业游民在外闲逛一天后到家吃饭的形象。
但这火锅是真的后劲十足,几个小时过去,虽然嘴里早已不辣,但嘴巴还是红得耀眼。
二宝瞧得愣住。
丹南十分满意他这个反应,挑眉说:“怎么?没见过烈焰红唇?”
看她这幅嘚瑟样子,季知节真想把丹西拉来看看,告诉丹西那些担心姐姐变得端庄放不开的忧虑纯属多余。
赶紧翻找凝胶来给她擦,之后更是不顾丹南反对,晚餐的菜单被强行撤掉几个香辣口的菜。
吃完饭丹南还沉浸在今天的充实快乐之中,抱着好带玩时也拍拍身边的沙发,让二宝过来坐下。
她瞒住自己在做流浪狗基地的事,只说闲逛时因缘巧合认识了一群特别可爱的女大学生。
季知节静静听着。
听她说大家闹闹哄哄吃了顿很离谱的火锅。
“你都不知道,那些小姑娘喝豆汁都成什么样子了,然后啊,我建议大家玩刮刮乐来找倒霉蛋……”
丹南说得兴起,颇为喋喋不休。
季知节安静听着,时不时帮她整理一下乱飘的脸侧头发。
可心里却无端端难受起来。
因为季知节突然意识到,他喜欢的,深爱的这个人在哪都能开花。
唯独不向他发芽。
季知节把脑袋埋去她颈窝里,小声要求,“今晚让好带睡阳台好不好?我们回自己卧室。”
之后的吸吮代表某种态度,这个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
未言的爱意换来饮食男女的又一夜酣畅。
“你对好带太好了,”季知节拥紧丹南低喘,“好难得陪着我。”
他深知这话无理,更晓得这些字其实不太能见光,但这几个字已经是他能够表达出的,所有委屈里的,最大公约数。
他的爱人,对世界好,对友人好,甚至对一只小狗好,他难免嫉妒。
更用力把人往怀里圈。
所有未挑明的、模糊的,都在此刻摇摇欲坠。
季知节此时觉得很委屈,特别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