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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当天在面对一堆或是询问,或是直接不理解的眼神时,丹南没有把季二宝供出来。
要知道,二宝可是跃级上了高中,明明小两岁,已经和丹南同班,而且隐约显现出再跃级之兆头。
当年的他,是当代学生模仿。
反观丹南,这女孩子行为模式本就多变,似乎做出什么事都是正常的,大家虽不理解,却也能被迫理解。
——毕竟是丹南嘛。
这次的甘蔗事件,为丹南“祸坨子”的形象再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甚至之后季二宝主动向老师解释,甘蔗是他自己买的。
老师听罢,慈爱地拍拍二宝肩膀:“季同学,如果你受到什么威胁,可以随时来找老师说。”
季二宝很坚持:“老师,真的是我买的,不关丹南的事。”
他一再强调,还展示了部分聊天记录,同他谈话的老师这才迟疑着去敲了隔壁主任的办公室门。
一门之隔,丹南听到之后气得翻白眼。
她足足在主任办公室被教育了一个小时,头晕脑胀地走出来,迎面遇到正在等她的季家老二。是
丹南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前走,却也能感受到自己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个小尾巴。
她越想越气,干脆转身绕到季二宝身后。
“你烦死了,你怎么想的!”丹南推他。
“那是能生啃的东西吗?有本事你啃一个给我看看!”丹南踹他。
就这样,丹南动手又动脚地同季老二移动到校园广场,忘记当时她骂到了哪一句,但脚下力气没收,直接一脚把季二宝踹得扑进水池里。
“噗通”一声之后,周身都禁止了一两秒,随即是二宝站起来的声音,还有围观同学或高或低的惊呼声。
季二宝的校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抹了一把脸,看着她。
再一次说:“对不起。”
丹南也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这下好啦。
本来甘蔗不算什么大事,但在学校里公然欺负同学就算大事了。
同一时间,王祈兰和丹厌离得到消息。王女士笑呵呵说两个孩子一起长大的,打闹惯了,没事的。
但丹厌离却觉得这是天大的事,再三保证自己会严惩丹南。
当天丹南再次被罚跪祠堂,她先是看着膝下的蒲团发了几分钟呆,复盘自己那一脚怎么能做到角度那么精妙。
等听着屋外监守的佣人踱步远去的声音,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十分熟练地从天窗翻出去。
落地,抬头,然后她愣住。
季二宝就静静站在墙根下,怀里抱着一堆东西。
见她出来,他往前两步,把东西一样样递给她。
炒栗子,活络油,厚毯子,一副护膝。
除此之外,他还抱着一根甘蔗。
丹南面无表情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心知自己目前还没打算原谅他,但却也动作利索地抢过炒栗子吃起来,边嚼边看他,“抱根甘蔗干嘛?”
季老二言简意赅:“啃。”
丹南:?
下一秒,他真的把甘蔗一横,随便选了截下嘴,看他牙齿用力陷入甘蔗皮并且开始撕咬的时候,丹南猛地感受到一阵牙酸。
然而他像是没感觉一样,咬了一口又一口,汁水乱淌,看着十分狼狈。
丹南一开始当他做戏,嚼着烤栗子看好戏,后面发现这个傻子是真的准备生啃了这根甘蔗给她看。
她嚼栗子的频率逐渐减慢,然后停下。
丹南从小不怕被罚或者被人指指点点,就怕有人这样和她较劲。
偏偏季老二是这样一个较劲的人。
“行了。”丹南皱着眉喊停。
季二宝鼓着腮帮子看她,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说行了。”丹南有些自暴自弃。
她是服了,她真的服了。
大家都说她是祸坨子,到底谁能来看看这个二宝才是真的疯。
不管二宝准备继续发什么疯,把毯子披到身上,四下环顾一圈,最后直直白白地向二宝说:“把你外套给我。”
二宝拿掉嘴里的甘蔗渣,“沾了水。”
丹南:“脱。”
二宝就脱了。
她挑了块平整地方,把二宝的外套垫好,一屁股坐上去。
“以后所有人都要说你我欺负你。”丹南抱怨。
听他很轻地说:“你没有欺负我。”
丹南不回这句话,扯高校裤露出膝盖准备抹活络油。
她没看到,她明明没看到。
却在现在突然想起,当时二宝很快地别过了头,逃一般。
白云苍狗,一下子就好几年。
现在眼前是热气腾腾的火锅,在爷爷的纸钱铺子里,丹西正小心地给江书叶吹凉热汤,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丹南突然问丹西:“你记不记得,我那年被罚跪祠堂。”
丹西有点懵,“哪年?哪次?”
丹南顿了几秒,笑着摇头,“没事了。”
她就是在想:原来当年是因为那样,只是她当年不懂。
饭后商量了一下大家过年都去哪,江书叶要回家,丹西几次明里暗里申请想要一同前往遭到拒绝,只能灰败地说要来爷爷这里过,遭到许老爷子的鄙夷。
“丫头,你要去季家吧?”许锦良突然问丹南。
丹南其实在得知李思来举家来北京过节就是为了保证基地过年期间也有人之后,她就打算在基地过的。
她是准备跟二宝说在爷爷这过,跟爷爷说在季家过,只求赶紧度过建设期,到时候她能堂堂正正对所有人说自己已经有了可以奋斗的事业。
所以当下只是含糊地说回去问问二宝。
……
“你在哪过,我在哪过。”二宝坚定地回答,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活像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跟随项。
丹南:“……”
她试图委婉,“那你家里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呢,再退一步,你看看季中标?它每次看你回家都要激动到漏尿。”
季知节油盐不进:“你在哪过,我在哪过。”
丹南气得一晚上没搭理他,自己闷闷去睡觉。
没多会,身后就覆上一具热热的身体,拥进她。
丹南没忍住,小声说:“你烦死了。”
季知节不接话,更用力圈住她。
距离年关没几天,丹南没想好怎么办,季知节也不轻松,因为即将迎来他和慕铭夫妇见面的日子。
相约地点是一个鸟咖。
“鸟咖?”季知节得知消息时第一时间表达自己的不解。
“是啊,”丹南挑选着衣服,“掬月一直喜欢鹦鹉,现在不是金刚鹦鹉开放饲养标准了么,她准备孩子生下来就养一只,所以特地选鸟咖。”
本来早就约定要见面,之前是宋掬月的胎还不稳,她孕期经历婆婆去世,住院养胎很久,好不容易要约定见面,好带又查出有弓形虫,丹南不愿意宋掬月冒一点点险,硬是等到好带治疗完成之后才约见面。
“但,鸟咖是什么地方啊。”季知节认真提问。
他知道有狗咖猫咖。
“就是有很多鸟的地方。”丹南终于挑好见面时要穿的衣服,抽空回答丈夫。
季知节:“……嗯。”
丹南要求今天做驾驶员,上车时季知节还在暗自调整呼吸,他一直深知自己之前对于慕铭不太礼貌,当时在逃避心理之下对一切人设防,没想到今日还有如此因果,因此虽然暗暗想过该如何,整理无数个思路,到真的要见面这一天,还是会紧张。
然后他听见丹南的导航是去墓园。
“我得带你去见见老刘。”丹南落下鼻梁间的墨镜,看着他。
季知节:“……应该的。”
丹南弯弯眼,把墨镜推回去。
她一眼能看懂季知节在紧张,但她挺乐呵的。
——为他这种别人不能轻易见到的窘迫,也为自己的履约。
她曾经答应过老刘:要是有朝一日真的找到那一个人,要带去给老刘看看。
……
墓园的风景总是绿意青葱,哪怕寒冬腊月。
下车时季知节拉住丹南给她重新拉了下围巾。
丹南咧嘴笑,“还没到墓前就开始了?”
季知节面色不虞地收回手,正经道:“说的什么话。”
老刘的墓同她丈夫安置在一起,正面山崖,两边高树环绕,风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