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南熟练地进行祭拜流程,最后直接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季知节没有收到行动指使,看她这样,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落了半步,赶紧跪下去照做,反倒逗得丹南一乐。
“你不要笑。”季知节很严肃说,像是上课在传小话。
丹南才不管他,自己笑自己的,乐过之后盯着老刘的照片叹了口气。
随即在心里说:“喏,我把人带来给你看了,他长得挺标志的,对我也好,床上……按你给我标准也算合格。”
丹南慢慢垂下眼,继续在心里对老刘说:“他挺好的,真的,他会因为我多吃一口饭而高兴。”
老刘的墓同她丈夫安置在一起,正面山崖,两边高树环绕,风景不错。
丹南熟练地进行祭拜流程,最后直接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季知节没有收到行动指使,看她这样,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落了半步,赶紧跪下去照做,反倒逗得丹南一乐。
“你不要笑。”季知节很严肃说,像是上课在传小话。
丹南才不管他,自己笑自己的,乐过之后盯着老刘的照片叹了口气。
随即在心里说:“喏,我把人带来给你看了,他长得挺标志的,对我也好,床上……按你给我标准也算合格。”
丹南慢慢垂下眼,继续在心里对老刘说:“他挺好的,真的,他会因为我多吃一口饭而高兴。”
我很开心生命里有这样的人。
她默念完,又是一磕。
季知节跪在旁边,不明所以,但也跟着重重一磕。
太用力,以至于脑门破了皮。
整个下山的路程丹南时不时都要嘲笑他的脑门。
季知节倒是并不在意丹南笑他,反倒是有很多话想对丹南说,毕竟他知道刘弥初在丹南心里的分量。
可他究竟没说出一个字。
开口怕词不达意,说多了又担心情绪泛滥反而被讨厌。
约定去鸟咖是下午茶,夫妻俩商定在山脚找家饭店吃午饭,然后再去赴约。
这家店是传统家常小炒,那道是油呛虾十分对丹南口味,她忍不住吃得眯起眼。
一口两口是好吃的,但渐渐地,丹南发现这道油呛虾总是一次又一次“恰好”地出现在自己的筷距之内。
她没办法,只好看向始作俑者。
“哥哥,这个是好吃,但我也想吃其它菜。”
“……”季知节默默收回自己按在玻璃转盘上的手,耳朵红得要命。
丹南一眼看到他的红耳朵,一下子坏水满腹,她迟疑地喊:“哥哥?”
害得喝茶假装没那么尴尬的季知节呛咳半天。
丹南看得新鲜,不管二宝死活,且颇为欣喜地总结:“二宝!你喜欢我叫你哥哥!”
季知节一听,浑身僵硬。
他明显是害羞,偏偏不愿意承认,最后在撒娇和倔强之间选了撒倔。
“快点吃,还要去见朋友。”他的语气强硬而且不友好。
丹南咬着汤勺,笑得停不下来。
季知节浑然做看不见,吃饭吃得相当认真。
吃完出了饭店,丹南无比自然地拉住了季知节。
侧头看去,她心情颇好,也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问题,甚至开心地哼着歌。
季知节慢慢收回视线,转而盯着两人是牵在一起的手。
他明显能感受到丹南最近开始慢慢不设限,开始做出越来越多的自发性亲近行为。
他开始害怕,因为丹南是那种感到亏欠就一定会弥补的人,她分不清愧疚和爱。
她完全有可能会因为一个人为她付出而为此说出喜欢。
季知节怕这个。
当时,丹南问为什么要结扎,季知节只回答了一部分原因,瞒下了最重要的那个原因。
他知道丹南迟早发现自己在诓骗,也没那个自信可以通过一张结婚证真的绑定丹南的下半辈子。
季知节只是想,自己不要添乱,至少,不会成为丹南再一次选无可选的时候,压在她身上的砝码之一。
哪怕有万亿之分之一的可能,季知节也要做到他不会是新生的压力。
他当然有自己的私心,作为一个男人,他满足于那一次次一瞬瞬的占有,但从未想过拖她后腿。
这是为什么结扎主要原因,只是他没说,以后……可能也未必会想说。
两人驱车前往鸟咖,位置在一个商圈中,门牌是一个大型雕塑,季知节看不懂这是什么型号的鹦鹉。
倒是进门被一只五颜六色的大翅膀鸡拦了路,说出口是非常机械的人类语言:“票!验票!”
季知节:“……”
丹南倒是乐得很,不仅向这只金刚鹦鹉展示票,还夸它乖,然后再重复一遍流程,向前来的工作人员展示票,随即点了几杯饮品拉着二宝兴冲冲入场。
丹南第一次来,无法记得每只小鸡的名字,却能精准地和它们打招呼。
“哎呀小牡丹你怎么这么漂亮,凯克宝宝!让我看看你的小秋裤!哎哟小蒜苗,让我摸摸!”
季知节一个字都听不懂,仿佛丹南和鹦鹉之间真的有一套语言体系,毕竟每只被热情招呼过的五颜六色的鹦鹉都对丹南很热情。
对他,就那样。
季知节也觉得没什么,他从小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动物缘,被冷待才是常态,何况他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些鹦鹉的五花八门的品种。
他面无表情地跟着丹南来回移动,直到丹南看着手机说:“慕铭他们到了,我去接一下,你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季知节相当笃定,目送丹南。
他准备在鸟咖里找个舒适的适合聊天的地方,一转头,和一只灰白相间的大鹦鹉对上视线。
灰鹦鹉瞪着他,两秒后,说:“叫我爸爸。”
季知节:“……”
他选择不和一个鹦鹉计较,转头继续寻找座位,冷不防又和一个圆溜溜的眼睛对上视线。
对方姿态堪称嚣张,张着翅膀一副:我今天就是要拦路的样子。
季知节记得此鸟,先前丹南玩转鸟咖的时候叫过它蒜苗小鸟,理由是它后脑勺有一撮明黄色的羽毛,翘得特别张扬,随着移动一晃一晃。
他不知道这个鹦鹉为什么拦路,也不晓得怎么互动。
一时间人鸟互瞪。
葵花鹦鹉左转脑袋,左眼看看这个人,右转脑袋,右眼看看这个人。
最后,它说:“你不会说话吗?”
季知节:?
……
丹南没多久就在外面接到慕铭和宋掬月,慕铭小心翼翼地扶着宋掬月,几乎三秒要说十句“慢点”。
宋掬月一把推开慕铭和丹南进行了个大大的拥抱。
从停车位到鸟咖没几步路,丹南尽力想给二宝说点好话。
她一路说自己婚后都过得不错,宋掬月缺突然指使慕铭站在五步之外。
慕铭不理解但照做。
丹南不理解但看着。
看他俩这么配合,宋掬月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捂嘴笑了半天,才拉着丹南神神秘秘地说小话。
“你知道云想是个什么公司吧?”她问。
丹南一时语噎,她还真不知道,毕竟她平时不过问二宝的经营来着。
但宋掬月又拉了拉丹南,超级小声地说:“你别怪我多事,我反正去问了一圈,才知道季知节为什么要PHD流程没走完就开公司。”
丹南立刻好奇,她一直以为二宝开公司就是顺应天时,现下有内幕,那必须听一听。
宋掬月回头瞄一眼,确认慕铭还乖乖在原地等候,这才愿意说。
“季知节读书的时候就一直跃级,但是他创办公司那年,是他爷爷,也就是季老爷子的阿兹海默症高发时段,没有什么很好药和医疗手段,但有些比较偏门的办法,无法立项,季知节就是在那年非要创办公司的,听说也没少吃苦头,现在云想还不是好好的?”
他自己要开一个项目,想办法碰那些别人是不肯碰,也无法立项的事情。
说白了,就是为了爷爷。
丹南当然听得懂这个逻辑,甚至听得有些恍惚。
宋掬月拉拉她,浅笑着说:“可见,这样一个人,对于家人是很在乎的,完全没可能敷敷衍衍找一个人做妻子哦。”
有些人不太爱说话,但很喜欢做事情。
可能,二宝就是这样的人。
丹南听完这些话,难免再次陷入近日的沉思中,不知何时宋掬月招招手让慕铭过来,几句闲聊,难免说起当日二宝在央美拿乔的事情。
“他有时候真的是不太会说话。”丹南下意识为二宝辩护,领着两人进入鸟咖。
然后发现,很多人在围观。
——围观季知节和一只葵花鹦鹉吵架。
蒜苗鸡上下耸动表达态度,季知节面无表情地,一下一下按着不知从哪拿来的尖叫鸡。
看起来语言不太共同,情绪倒是能精准传达……
季知节瞪着那只蒜苗葵花,蒜苗葵花也偏头盯着他。
双方意思都相当明确: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