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牧也探身眯眼望去,几秒后辨认出俩人熟悉的身影——是安舒和顾风昀。
眼睛瞬间亮起,牧也把窗户推得更大了些下一秒就要张嘴喊人,却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拦住。
他的半张脸都被严严实实遮在手下,嘴巴只能“呜呜”发出几道意义不明的气音,无助地去掰谢又青的手。
他大口喘息:“干什么啊?”
“嘘——看。”
牧也顺着谢又青的目光看去,是一群人紧接着气势汹汹闯入花园,四处摸索着,人群里响起几句“跑了吧”后又离开。
动静太大,静谧的小花园苏醒过来,花丛中颤巍巍冒出来个发光小精灵,仿佛刚睡醒,在空中漫无目的逛了会轻盈地落在安舒和顾风昀面前的花叶上。
“啊,是萤火虫!”
牧也惊喜道,笑盈盈地扒着窗户企图看得更仔细一些。
这些年经济高速发展,萤火虫不仅在城市里绝迹,在农村里也罕见了。牧也年纪小的时候和父母回老家最喜欢躺在纳凉的院子里看着满院的萤火虫,如今居然有些再见故人的感慨和喜悦。
面对这样特别的小生灵,惊讶的当然不只牧也。
安舒眼疾手快双手一合,小小的萤火虫被拢在手心,顾风昀好奇地往里面瞅,微弱的光芒在指缝间若隐若现。
顾风昀:“这是萤火虫?居然真的有萤火虫,我还以为是书里杜撰的!”
“以前的小涟区有很多,夏天时候满天都是。”安舒感受到小萤火虫在手心里焦躁地横冲直撞,“你想看看它吗?”
“看!”
安舒合拢的手缓缓打开,萤火虫迫不及待地从打开的小口子中一跃而出,在空阔的花园中摇着灯泡尾巴直往天上飞去。两个人目光追随着萤火虫一路向上,最后落在窗边的两道人影上。
“是阿青和牧也!”
顾风昀即刻辨认出,笑着向他们招手,牧也自然也回了他一个。
宴会厅的灯光在这一刻遽然亮起,萤火虫微弱的光芒被掩盖,在一片光亮中无影无踪,躲在花丛中的两人却无处遁形。
方才那一群人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影,当机立断回到小花园继续寻找,这不刚踏入门口便看到花丛里冒出的两颗脑袋。他们撸起袖子气势汹汹一脚迈入蔷薇丛中,毫不留情薅开开得正好的花朵,哼笑道:“可算被我们逮着了吧!”
牧也认得这个人,他就是在宴会厅调戏他的那个混混!
“张越你跟他们废什么话?他们刚才来挡你的路肯定跟牧也是一伙的,把牧也的行踪问出来才是正事对不?”
庄横不出所料地跟了出来,把自己知道的情报一股脑全抖落给张越,什么牧也姓甚名谁啊家庭背景啊种种。
他最知道张越是什么人,喜欢玩些漂亮清秀有少年气的小男生。别说会所里那些平民孩子,有些个家室弱的贵族小少年也难逃他手,谁让他父母查出身体问题这辈子只有他一个独苗苗呢?
牧也家室不算弱,就是个中不溜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奈何张越实在没遇到过这么和他胃口的人,少年气十足的长相细瘦却带有微微肌肉的身材,看人时候清澈的眼睛亮亮的。左右多费点劲摆平就行,等结了婚家里娶了个大小姐哪还能由着他玩?
思及此,他这才非要逮着牧也,谁想到运气实在不好,这宴会厅的灯不知怎么着齐刷刷暗了,只得无头苍蝇似的一路摸索过去。
结果摸到一截细腰,身上的衣服布料也是侍应生的款,他还以为自己跟那人是天作之合这都阴差阳错地让他逮着了,然而下一秒就被酒水再次浇了个通身。这还好,浇一次浇两次都当人家有气性,他喜欢人家就忍着些以后再讨回来好了,心里这么想着张越摸上对方的手腕,这一摸才觉察不对劲——
这手腕比他先前摸的要细瘦伶仃不少!
牧也虽瘦但家里没有过亏待,纯粹是运动量大造成的,浑身上下有层薄薄肌肉,是少年抽条的韧薄;然而对方是完全营养不良的纤薄,骨头都硌手的那种,这种他只在会所刚来的男孩身上摸到过。
被喜欢的小男孩泼酒就算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他身上撒野?!真当他吃素啊!
张越牢牢攥住对方的腕子不撒手,一拳头刚要抡上去就被人拦住,那人手劲儿大得可怕,叫他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居然让人给跑了!宴会厅大门一开一合,两道身影先后溜走,张越喊上人紧跟上去,一路追到小花园人却像蒸发似的没了。
幸好,他还不算蠢即使反应过来卡着亮灯的节点抓到窝藏在蔷薇丛中的两个人。
凶神恶煞上前扒拉开碍事的花丛,两张熟悉得要命的脸撞入眼眸。
张越两眼一黑——
谁能告诉他安舒是什么时候跟顾风昀搭上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