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息的目光从路应天后脑勺上收回,拿起一根小冰棍戳了戳姬雪寒的腿,见他没动静就又戳了戳。
“怎么办?就让他这么晕着?”
“喂,姬雪寒,醒醒。”
“简不息,你在干嘛?”何苗苗在简不息旁边蹲下,看到她的动作后歪了歪头,随手从旁边捡起一根冰,学着她的动作,戳了一下自己大师兄的手臂。
才刚戳一下,没等他开口就看见一双淡如清晨薄雾、深处藏有冰霜的眼眸看着自己,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坟包,上面还立着一块破木牌。
那双晴山色的眼眸顺着他未收回的冰移到他的手掌,后又移到他的脖颈上,似乎在考虑从哪下手比较快。
何苗苗:“大师兄,你没晕啊?”
柯宝珠悄悄靠近梵音,趁四周无人注意,在梵音背后悄声道:“梵音佛子,一会我三师弟死了你能现场超渡吗?”
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妥,补充道:“万一我出事了也顺带帮我超渡一下,我许个愿,下辈子不要碰到大师兄。”
修仙可以,跟大师兄做同门不行。
他没那个命,就算是有,命也不够硬。
梵音:“……”都说是超度了,还许什么愿?
他还没厉害到能掌控他人命数的程度。
简不息当着众人的面又戳了戳姬雪寒,“姬雪寒,什么东西能治得住你啊?说说呗。”我取取经,以后好对付你。
姬雪寒放弃杀掉师弟的念头,看向简不息,认真回答道:“叛逆的代价。”
哈?简不息掏了掏耳朵,她怀疑自己睡太久,耳朵出问题了,这混蛋在说什么?
以为简不息没听清,姬雪寒接着又重复了一遍,并且更详细了一些。
“叛逆的代价,这是警告。”
一声轻嗤,妙玉站了出来,“没想到我们正道之光还会被人管啊?”
姬雪寒没理他,起身找自己的佩剑。
“喏。”简不息从腰后取下被烂布包着的长剑递出,“你的剑。”
姬雪寒看到自己被烂布包裹的佩剑,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茫。简不息见他愣着不动,直接把剑连带着烂布一起塞给他,还好心的抬起他的小臂,让他的手盖在剑身上。
柯宝珠:“啊?”他看见了什么?
崔萤:“……”大师兄的佩剑被玷污了。
何苗苗:“嗯?”脖子不凉了,但是全身都开始凉起来了。
姬雪寒回过神,看不出情绪的将烂布解开、丢下、抬手、拔剑,剑指远方,数十道剑罡斩出。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又有美感,除了远处被削平的几座冰峰,其他东西包括人全都安然无恙。
崔萤颤颤巍巍地缩在一边,躲在两位师兄身后。她上次见大师兄这样还是在上次,上次大师兄把宗门里能劈的全都给劈了,包括但不限于师父的寝殿。
除大师兄以外,所有人都露天生活了一个多月,日夜不休的紧赶慢赶,才在两个月之内将宗门重修。
只因师父碰了一下他的剑。
这次有人用那么脏的布去包大师兄的剑,还让大师兄抱着,那么脏,她都不敢……
等等!
她拿着大师兄的剑?
崔萤:“二师兄,她拿着大师兄的剑?”
柯宝珠:“我看见了,不用你说。”
崔萤:“不是!我是说她能拿动大师兄的剑!不仅仅是摸而已!!!”
原来上次不是错觉啊!
柯宝珠:“!!!”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
他都没注意!
何苗苗:“哇,她好厉害啊~拿了大师兄的剑却没被大师兄打死。”
崔萤一蹦两米高,“三师兄!我说的不是这个!她为什么能拿得起大师兄的剑啊?那可是本命剑,大师兄的本命剑!!!”
师父都拿不动!她为什么能?!
何苗苗:“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她更厉害了。”
简不息捂了捂耳朵,离几人远了些。
太吵了,吵得她耳朵疼。
“姬雪寒,缓过来没?”
姬雪寒原地坐下,掏出鹿皮就开始擦拭起自己的佩剑,面上看不出表情,但简不息觉得他就是不开心了。
额……
要不解释一下?
“我这不是看上次碰了你的剑,你师妹他们反应太大吗。我这次就想着拿东西隔一下避嫌,好歹没那么显眼不是吗,最起码没碰。”
柯宝珠:“!!!”
崔萤:“!!!”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要拖他们下水啊,会死的!
简不息觉得姬雪寒现在好像比她没解释前还要不开心。
哦豁,踩坑了。
简不息侧身向玩火狐毛毛的妙玉问道:“你们男的都这么……额,这么……”
“矫情。”妙玉替她开口。
简不息疑惑:“这对吗?”
妙玉把手揣进氅衣的口袋,反问道:“怎么不对?”
余光瞥了一眼自矫情两个字出来后,僵在那不动的人,“不就是剑被一块布包了一下吗?虽然脏了点,但剑不是还好好的吗。”
“起~码~没~丢~”
“咔嚓”,姬雪寒硬生生捏碎了装滑石粉的小罐子,粉末撒得衣袍上到处都是。
就着洒落的滑石粉,姬雪寒继续擦拭起剑身,一下又一下动作越来越慢,渐渐地连脑袋都低了下去。
简不息良心痛了一下,好了好了,知道你爱干净,觉得自己的剑脏了,心里委屈了。
还真是从小就爱擦剑。
“把剑给我吧。”简不息承认,她心软了。
姬雪寒耷拉着脑袋递出佩剑,虽未言语,但仍能看得出他现在情绪很低落,特别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