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纸条也没有再增多了。

姜昱驰如他答应的那样，真的没有再打扰自己了。池清鱼心里感觉空空的，但是随即又被忙忙碌碌的兼职和学习填满，来不及想其他。

就这么到了第一次月考的前一天晚自习，织水一中的惯例是每个班要自己布置考场，于是所有人需要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后面长长的班级储物柜里，然后再把自己的桌子和同桌的分开，做成考场的样子。

在长长的储物柜旁边，是每个班的教室最后面都有的储物间，约摸十平方米，用来放一个大柜子和饮水机、拖把扫把这一类杂物。

池清鱼在后面储物柜的格子放高一的书放满了，所以每一次她都会抬着自己的两摞书去放到储物间里。

储物间有一扇窗户，对着一座小山和底下有路灯的学校道路，夜晚的山风拂面，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冷不丁的后面有个人的声音从她脑袋上传下来，语气不善：“冷就多穿点。”

池清鱼吃力地把书放在了饮水机下面的位置，动作很僵硬。刚刚听见声音她就知道了，是姜昱驰在后面，她抿抿唇，不敢对上姜昱驰目光灼灼的眼睛，心虚得跟什么似的，一溜烟跑走了。

姜昱驰手里也抬着一摞书，他来得晚所以教室后面的储物柜没他的格子只能来储物间放，这会见池清鱼那么明显地在逃避自己，内心不爽都表露到阴沉的脸上了。

“哟哟哟，吵架了？”李依然收拾好了进来储物间接水，正好目睹了姜昱驰和池清鱼刚刚的情况，好笑地调侃一脸阴沉的姜昱驰。

姜昱驰嘟嘟囔囔地说：“别说了，烦着呢。”

李依然靠着门框堵住他想出去的路，朝他抛了个媚眼，开玩笑道：“那月考完来和我坐？”

姜昱驰摇摇头，没心情和她开玩笑。

李依然自找没趣，叹了口气，打开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我也不是真想和你一起，我还是要去找我家薇薇的，你们这些小年轻，有什么事情说开不就好喽，吵架都吵一两个星期了吧。”

“你有什么办法？”姜昱驰挑挑眉，有了点兴致。

李依然耸耸肩，走出去了：“我连你们发生什么事了都不知道，但对症下药呗，或者你卖卖惨？长那么帅张脸，不用白不用。”

姜昱驰无语，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可用的建议。要是卖惨有用，那他前天晚上不小心在池清鱼面前掉眼泪的时候就应该有用了。

他走去自己座位上坐下来，布置完考场后的座位之间都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和池清鱼不再是触手可及的距离了。女孩小小的一个靠着墙，看起来离他很远。

姜昱驰心里叹气，翻开书随便复习了知识点。

月考为期两天，每一科考完出来都会听见学生们在对答案，哀嚎或者欢呼，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卷子。单薄的纸仿佛长出了翅膀，变成了高中生仰望的神，简单的分数决定他们的喜悲，十几岁最在意的那座大山。

最后一科考完，大家又稀稀拉拉地把考场复位，这次的卷子难度比平时他们做的小测大很多，各科课代表拿着老师给的答案来对完答案以后，班上很多学生都是一副苦瓜脸。

姜昱驰倒是觉得还好，这套卷子的难度比自己之前待的学校低一点，他对了下答案心里也是十拿九稳了。

但是视线瞟到旁边的池清鱼，看见她握着笔的手犹豫着在纸上画了很多叉，然后把头埋进手臂里时心里跟着酸涩起来。

本来就跟不上进度还天天去兼职，肯定没考好。姜昱驰心想。

下一秒他猛地坐直了，把头扭回来。

说好的不管了呢。

曹连庆这会踱步走了进来，哼哼两声：“我这两天改卷子哈，发现咱班数学问题大大的有，有几个同学退步得特别厉害，我看你们是不是中秋节玩太开心了？”

“但是我们班目前还是有个数学上140的，到时卷子发下来大家去跟别人学习一下。”他又说。

全班一阵惊呼，在教育水平落后的织水一中单科科目能上140的人每次都少之又少或者没有，所以很多人在好奇地问是谁，曹连庆死活不肯透露。

姜昱驰看了眼旁边趴在桌子上缩成一团的池清鱼，懒洋洋地靠在后桌上，举手问道：“老师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啊。”

曹连庆瞟了他一眼，不仅没像平常一样骂他神态懒散还好声好气回答了：“就明后天吧！”

高中老师的改卷速度可不是盖的。

姜昱驰眨眨眼，“哦”了声。

话音刚落，曹连庆交代道：“待会王枝芝你组织一下他们把座位复原，这样坐老师都不好下来了。”

“……下不来不是挺好的嘛。”后座的姚方贵欠欠地说，声音很小声但还是被耳尖的曹连庆听见了，一个粉笔头破空而来。

“就你话多，和我来趟办公室！”曹连庆说，转身离开了教室。

姚方贵挠挠头，一脸困惑地走出去了。

曹连庆都走出去了，又回来探出个脑袋，说：“还有池清鱼，也一起过来。”

姜昱驰心脏空了一拍，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旁边听见曹连庆的声音慢吞吞起来的池清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