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皎皎蹙着眉,为沈子聿手臂上的伤势疑惑不解,“已经五日了,怎么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沈子聿看看伤口,皱了皱鼻子:“也许是我总扯到伤口的缘故。”
“你也该多注意些才是,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好全?”皎皎嗔怪道。
沈子聿低头听着她的责怪,仔细瞧着她认真的模样,脸上荡着不收敛的笑意。
“你笑什么……”
皎皎停下手上的动作,瞪了他一眼。
他脸上仍是漫不经心的笑:“若是我这胳膊一直养不好,你打算如何?”
“那就请你自个儿看郎中去。”皎皎将纱布收尾打好结,丝毫不上他的当,“我再给你三日时间,若是伤口再不好,可别再来了。”
说罢,她收起药箱转身就要走,却被沈子聿拽住了胳膊。
他脸上的笑意全无,眉眼中透着些伤感:“你是打算三日后再也不见我了?”
皎皎任由他拽着,背对着他道:“我如今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家人也还未找上门来,我不想在此处枯等了。三日后,我想进城里寻亲,自然不能再照顾你了。”
“这就是你的打算?你与这家兄妹俩说过吗?”
皎皎摇摇头:“他们总叫我不要急,耐心在家等着。可如今我的伤已好全了,连巷里又找不到什么活计,与其在他们家白吃白喝空熬着,不如自个儿想想法子。”
沈子聿走到她面前,望着她倔强的神色,叹了口气:“你就不怕先前追杀你的人又来抓你?”
这几日他变着法子向皎皎套话,她也没什么心眼,将自己如何被瑞雪捡回来都交代了个清楚。
皎皎抬眼看他,目光清亮:“我会隐蔽行事,戴上帷帽,很难有人认得我是谁。”
看沈子聿忧心忡忡的模样,她安慰道:“只要你这三日好生休养着,伤口很快就结疤了。”
他哪是在担心他的胳膊。
浅浅一道伤口,本就是小伤,三两日就好了,只是他每每来前都要扯裂一番,才显得血迹可怖。
当日对她动手的是庄歧手下的锦衣卫,应是不会对她下重手才对,可她却跌落山崖,浑身是伤。
当日之事,仍有蹊跷,而谜底,就在宫中。
文华殿内,冯玉在殿内静守着,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便知道是皇上回来了。
冯玉伺候着沈确换衣,见到他胳膊上的纱布,不忍地叹了口气:“皇上何必遭这样的罪,既寻着了娘娘,将娘娘接回宫便是了。”
沈确面不改色地换上龙纹外袍:“她如今什么都不记得,骤然将她接回来只会惊着她。我只有以一个伤者的身份接近,她才会放松警惕,把我当作是一个与她一样无所依仗之人。”
只是……三日后她便要进京寻亲,恐怕会生枝节。
想到这,他问道:“太医院可有了消息?”
冯玉点点头:“许院使已阅遍了典籍,将治疗失忆症的药方依照娘娘的体质改良过,随时可用,只是……”
沈确略一偏头,瞥了眼冯玉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什么?”
“许院使说失忆症若是外伤严重,脑中淤血,那汤药就很是管用,可若像娘娘这样,并无重伤,记忆却全无,恐怕更多是心病。也许是遭遇痛苦,不愿接受,抑或是刻意想忘记……”
冯玉的声音越来越弱,沈确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又问:“那有什么好法子能让她记起事来?”
冯玉思索片刻:“若是有什么娘娘喜欢的物件,能让她想起高兴的事,也许会有帮助。”
沈确点点头,理了理外袍,信步走到桌案前,对冯玉道:“告知永王一声,庄老太妃与庄歧勾结一事,叫他尽快查明禀报,别劳朕自己去查。”
……
晚饭前封年带了条鲜鱼回来,说是给皎皎补补身子,皎皎看着那活蹦乱跳的大鲫鱼,想进城寻亲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迟迟没能说出口。
趁瑞雪杀鱼的间隙,她悄然走进院子,见封年袖子撸到了手肘,正在劈这几日要用的柴火,额头上已沁出了细汗。
见那汗珠快要滑落到他的眼皮上,她连忙取出帕子上前去帮他拭了拭汗,擦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太过亲昵,攥着手帕愣在了原地。
封年也未曾料到她这般举动,只觉得一阵清香袭来,接着眼前便是她涨红的脸。
他克制住自己意图试探她心意的话语,舔了舔嘴唇,扭头看向了别处,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摞柴劈完,他大臂一展,将那堆柴火尽数抱起,堆到了一旁的柴火堆里。
他拍了拍手,向皎皎走了两步,忽的意识到什么,又朝那柴火堆后头走去,蹲下摸索了两下,取出一块带血的纱布。
皎皎看着他手头的纱布,整个人似乎石化在了原地,一副被戳穿的模样。
“这是什么?”封年试探地问道,“你可受了什么伤?”
皎皎咬着嘴唇说不出话,见她心虚的样子,封年的心中愈发地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