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沈子聿,她的眸子暗了下来,细微的变化都落在封年的眼里。
“皎皎,我并不是想趁人之危,只是你若是真想为孩子找个父亲,嫁给我是最稳妥的选择。我会将他视如己出,与你相敬如宾,不会强迫你半分。”
封年的解释她听在耳中,越听越低下了头:“封大哥,你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子。我自然相信你的品行与为人,只是……这么做岂不是葬送了你的大好姻缘,你值得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家庭美满,儿孙满堂,而不是为了我放弃今后的生活。”
瑞雪看着两人,也是满脸愁容。
若有皎皎做嫂子,自然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是让封年幸福美满,何尝不是她心之所愿?
“我本就没有什么大好姻缘。”封年苦笑了一声,声音更低了,“若不是你,也更不会有了。”
窗户纸忽的被捅破,皎皎怔了怔低下了头。
如此情形,只要她说一声“好”,腹中的孩子便可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健康平安地长大。
她抚着自己的小腹,眼中满是怜惜。
她终归还是应了“好”。
皎皎边哭边将昨晚的事又在心里反刍了一遍,终是咬牙止住了哭声,缓缓地站起身来。
双脚僵硬,双腿发麻,她在门边站了许久,直到双腿的胀麻退去,才僵直着双腿回了里屋。
门外,沈子聿攥紧拳头站了许久,听着她隐隐约约的哭声隔着门传到院中。
他不知道为何皎皎一夜之间改变了心意,突然间就决定了嫁给旁人。
无论什么原因,都决不允许,绝无可能。
……
夜里,连巷中寂静无声,大多数人家都已熄灯安寝。
瑞雪看着皎皎红肿的双眼,便知道她白日里又哭了许多次,叹了口气:“常哭对孩子不好,你放宽心高兴些,孩子才能长得茁壮健康。”
皎皎失魂落魄地点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门外忽传来敲门声,皎皎心头一跳,瑞雪也警觉地站了起来:“这么晚了是谁敲门?”
封年披了外衣,向瑞雪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而后径直走到了门前:“谁?”
敲门声停了,片刻,传来一男子的声音,答得干脆:“沈子聿。”
皎皎吃惊地抓紧了衣角,封年也皱了皱眉,神色有些怀疑。
只见皎皎起身快步走到门前,将门闩一开,门外站着一玄衣男子,眉眼锐利,面若冷霜。
“你来做什么?”皎皎质问道。
明明白日里已与他说了清楚,为何半夜刻意前来叨扰?
沈子聿警觉地看了眼封年,目光扫过屋中的瑞雪,望向身畔的皎皎时,眼中的冰霜才化开来。
“娘子,我来接你回家。”
他声线柔和,眼神清澈,脸上甚至挂了抹淡淡的笑。
皎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胡说什么……”
封年一侧身挡在皎皎身前,正好遮住了沈子聿望向她的视线,直直地与他对视。
先前叫人遍地寻皎皎的家人毫无音讯,忽的就来人找上门来,且是深夜前来,处处透着不对劲。
沈子聿嗤笑了一声,往门外望了望,语气中带着威胁:“今夜我必要带我娘子回家,若有人敢拦着,就是找死。”
封年面上毫无惧色,甚至再往前走了一步,手掌向门外一摆,下了逐客令:“夜已深了,请回吧。”
沈子聿后退一步,正当封年欲松一口气之际,只见门外刹那窜进十余个带刀的黑衣暗卫,将屋中诸人团团围住。
众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无不心惊肉跳。瑞雪惊吓之余,一个箭步冲到皎皎身边,封年则更严严实实地将皎皎护在身后。
“四爪……飞鱼,你们是锦衣卫!”瑞雪看清了这群黑衣人衣裳上的纹理,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子聿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能动用锦衣卫,又为何要唤她娘子。
皎皎脸色煞白,伸手抓住了封年的胳膊,眼神却直直地看向沈子聿。
沈子聿的目光落在皎皎的手上,眼神凛冽,似乎要将封年的手臂洞穿。
只见皎皎向前走了一步,展开双臂,将封年与瑞雪护在身后,望向沈子聿的眼神坚决而狠厉:“不管你是谁,我决不允许你伤害他们。”
似乎察觉到场面过于剑拔弩张,沈子聿看向她的眉眼缓和了些,柔声道:“娘子,你安心随我回家,你放心,我不会伤他们分毫。”
他伸手想捋过皎皎鬓边的碎发,她却侧了侧头,躲过了他的手,看向他的眼中依旧警觉,倔强地答道:“我不会跟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