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喜静,长春宫中一到了夜里便没了声息,宫人几乎都被打发去歇息,只留几个侍卫守在宫门外,殿内再留两个贴身宫女应对常务,整座宫殿在隆冬幽深的雪景中更显静谧。
月光将院中的厚雪照得似蓝非白,每夜皇上的轿辇都会停在这片厚雪之上,随后落下的便是不深不浅的一两对鞋印。
“今夜的雪又厚了。”
沈确说着话踏进内殿,自然地将身上的大氅随手交给春风,径直走向软榻边的熏笼。
春风将大氅放置好,忙着又给主子们重新上了壶热茶,办妥后识趣地退了下去,走到冯玉身边,往他怀里塞了个手炉。
冯玉胸口一暖,赶紧将暖炉抱紧,脸凑近熏了熏,朝春风咧了咧嘴。
沈确感受着手下方热浪不断地涌上,身子暖了些,下意识朝殿门口看了一眼,只看到春风和冯玉两人细碎的影子。
“他俩感情倒是好。”他坐到李徽月身侧,摸了摸她的手。
雪下得重,李徽月也没出门的兴致,整日闷在长春宫,连东暖阁都不曾踏出,自然不曾受冻,手心整日暖和着。
她回握他的手,将他微凉的指尖拢在手心,笑了笑:“雪这么大就别过来了,连着冯玉也一道受冻。”
沈确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侧,感觉脸上的寒意渐渐融化:“自然要来的,近日事务多,都没来用晚膳,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又不是小孩子了……”她低头笑了笑,随即躲开了他的目光。
沈确却不肯,伸手将她的脑袋掰正过来,用冰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
他的鼻尖蹭到她的脸颊,忽然的寒冷令她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下一刻便身子一轻,被沈确抱在了怀里。
他轻巧地避开垂帘,将她抱入罗帐中,在床沿细细地吻她的耳垂与脸颊。
李徽月就这么跨坐在他身上,被他温柔地摆弄着,心中毫无章法。
她抽回一丝理智,伸出手指挡在了他的唇前:“就算你每夜来,只怕我都再难有孕了。”
她早就知晓沈确当初那句“事在人为”只是哄她快些好起来,但心中不抱一丝期待是不可能的。
只是……恐怕她错付了那丝期待,白白让两人多了分失望的可能。
沈确不在意地吻了吻她的指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你的身子还没养好,别太着急,子嗣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绸衣渐松,沈确将她压向床榻,模模糊糊地问了句:“你心里有我吗?”
她听得不真切,他也未待她回答,炙热的掌心烙上她的肌肤,将冬夜微凉的空气变作她低声的喘息。
尽人事,听天命。沈确不止一次和她说过。
自从察觉出她日愈加重的担忧,他便更身体力行,每夜辗转恩爱,用情愈深,越发肆无忌惮,就像要将她揉进身体里,融化在一块。
李徽月迎受着他的长驱直入,被深深浅浅地磨到难耐至极,只觉身子已不是自己的,像是被他嚼碎了咽了下去,化成了他身上的热汗。
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得,她下意识地推他胸口,细微的嘤咛落在他耳畔。
沈确的眸色又暗了暗,单手抓住她的手腕拉到她头顶,腰上的力道又重了两分。直到她终于受不住地侧过了头,他才终于舍得松开她的手,腰间一紧,喉间释出一声餍足的喘息。
李徽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任由他伏在她身上渐渐恢复呼吸,又落下一片细细密密的吻,像迷迷蒙蒙的春雨。
他贪恋地温存了许久,嗅着她肌肤的馨香,又来磨她的耳后,她怕痒地闪了闪,问道:“你这样叫我如何养好身子?”
沈确眼中满是宠溺,吻吻她的脸颊,只道:“房事不打紧,我问过。”
李徽月脸颊上染上绯红,羞恼地将脸埋进了被子里,沈确却在被子中摸索着将她搂到了身上。
在暗处,他也能望见她一片皎白细腻,好像洁白无瑕的白雪。
他抚过这片温热的白雪,只想把她留住:“皎皎,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他久久未说出后半句,李徽月心领神会地用唇瓣蹭了蹭他的脖颈:“我知道。”
……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长春宫的宫人每日在院中扫雪,一到清晨又是厚厚的一层,雪就似下不尽似的,铺天盖地地飘下来。
“今年恐怕要闹寒灾。”宁蕊来东暖阁小坐,望着窗外的飘飘扬扬的雪说道。
窗缝中挤进一阵寒风,她连忙将窗户阖上。
“近日是太冷了些,我整日窝在宫中,窗户都不怎么开。”李徽月拢了拢身上的薄毯,想起了最怕冷的小尚,问起她的近况。
“她还好,身子是虚了些,但她和孩子也还算健康。”宁蕊答道。
李徽月欣慰地点点头,眼中的亮光却又暗了三分。
宁蕊见状,伸手握住李徽月的手腕置于桌上,静静地诊了许久的脉。
她端详着李徽月的神色,轻声叹了口气:“你当下最要紧的不是有孕,而是料理好心情。其实……能得皇上如此宠爱,即使真没有子嗣,也无碍。”
李徽月闻言,沉默了许久,望向宁蕊的眼神多了丝愁绪:“他对我的情意我都明白,只是他付出的越多,我越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我没有子嗣,难不成……也让他此生无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