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秧秧他们在楼上肯定要单独说话,我们等他们也无聊,不如放一部恐怖片刺激刺激神经,以免睡着吧!
然后就成了眼下的样子。
许尔嘉被开门的许卿宁伙同片子音效联合恐吓,吓白了半张脸。
他讪讪地关掉了恐怖片,转而胡乱点了一部公路片子,阴森的小调被悠扬的轻音乐替代。
许卿宁靠在沙发扶手一侧,没有坐下坐实的意思。
他看向盯着大屏的许尔嘉,开口:“你们来我这儿干嘛的?缺钱了?”
许尔嘉听到许卿宁开口顿时虎躯一震,在听到“缺钱”那句话后又是一阵无语:“……”
许尔嘉:“没那么败家。”
许卿宁不置可否。
许尔嘉深吸一口气:“是……有些事想说。”
许卿宁:“什么事?”
而喻和突然有了一种预感。
他想起那天许君然坦然“曾经干了些很混蛋的事”后两个哥哥的表情,想起许尔嘉对他异常的关注……所以,事情和他有关?
和他有关,为什么不在父母在的时候说,反而挑了许卿宁在场的时间说?
这一瞬间,喻和想了很多。
是因为比起父母,他和许卿宁的关系更近,还是……自己的两个哥哥跟父母之间,其实也不像表面上那样毫无嫌隙?
“跟卿和有关的事。”
许卿宁表情微凝。
许尔嘉又深吸了一口气,垂下头,双手交握捏紧。
“当初…卿和被绑架,主要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许君然神色也带着歉疚。
许卿宁表情没有多的变化。
而喻和则是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许尔嘉这一晚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气。
气叹完,他还是将记忆中的往事和盘托出,缓缓道来。
……
那一天,四岁的许卿和与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去游乐园玩。
玩到下午许卿和累了,跟不上哥哥们的步伐。妈妈和爸爸逛着礼品店发现许卿和的疲倦,便叫两个哥哥带许卿和出去坐小板凳。
游乐园里随处可见雕刻精美的花园长椅,许卿和小小的一只,躺在上头睡觉都绰绰有余。
许卿和被二哥抱到了可以躺着睡觉的大板凳上。
大哥看了一圈周围,跑去给自己还有两个弟弟买烤香肠。
二哥陪着许卿和坐在长椅上,坐着坐着有些坐不住,心痒跳了下来,给许卿和指了买烤肠的方向,自己也朝着大哥那头去了。
“小和乖乖坐在这里,哥哥马上回来。”
他飞奔到大哥那边,说笑着排队买吃的。
等到两人买完东西回到长椅边上时,许卿和已经不见了。
两个哥哥脸色煞白,在周围找了一大圈,也没发现许卿和的身影。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赶紧跑去礼品店找爸爸妈妈。
……
“那天爸妈把游乐园找了个遍,联系了乐园方工作人员一起找,还是没有找到你,最后才报了警。”许君然为许尔嘉的叙述做了结。
堵在心中许久的往事吐出来大半,许尔嘉绷紧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整个人失了力气般瘫软在沙发上,眼神盯着天花板,定定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当时我没有离开你身边,或者我拉着你一起走,你就不会被拐走,也就不用经历那些坎坷艰辛……”
“我…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事情都发生了,我说再多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但如果我不说,不把真相告诉你,我一定会唾弃自己一辈子。”
“当初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太混蛋,没有承担起哥哥的责任,现在我说再多对不起也没有用,你…你就算讨厌我,恨我,我也没有话说,该我的。”
开了话头,许尔嘉接下来便再也止不住说话。他絮絮叨叨,把肚子里的后悔与愧疚一概吐了个干净,再三保证以后会十倍百倍弥补喻和,只要喻和需要,他必定随叫随到。
喻和静静地听,直到许尔嘉搜摸完了能说的所有。
“那个,卿和……”
“二哥,那个时候你多少岁?”喻和打断了许尔嘉的没话找话。
“…九、九岁?”许尔嘉有些磕绊,不知道喻和什么意思。
喻和脸上甚至还有笑:“是啊,当时你也才九岁,你也是小孩子。要说错误,我们的父母就没有错吗?最该对我负起责任的,不应该是我们的父母吗?”
许尔嘉愣愣地坐在原位。
“如果绑匪早已看中了我,没有大人,你一个九岁的小孩能起什么作用?不过是买一送一的添头罢了。”
“一起拐卖人口的犯罪,我是受害者,你是我的哥哥,是我的亲哥哥,是我血浓于水的家人,你不是受害者吗?就算是我的父母,他们不也是受害者吗?”
喻和垂眸,笑得温和而轻浅。
“我最应该怨恨的,该那些犯罪分子才是。因为他们,我被迫背井离乡,被迫沦为孤儿,是他们伤害了我,毁掉了我原本的人生。”
“而你,二哥,我们之间隔着数十年的时光,我曾经都没有对找回亲人抱有任何希望,我们的重逢是世界上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少有的奇迹。孤儿院里找到养父养母的已是少数,大多数孩子一生只有孤儿院这一个家,但我重新拥有了你们。”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你没办法改变它,我也没办法。所以,与其沉浸于过去的悲伤,为什么不专注当下呢?我应该做的不应该是珍惜吗?”
少年抬眸看向眼前几个青年,眼中只有真挚与纯粹,神色亮眼,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成熟。
许尔嘉眼眶红了。
他侧过头吸了吸鼻子,抓过许君然递过来的抽纸。
他们的弟弟…明明被养得很好啊。
他那位逝世的养母,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许卿宁用沉默参与眼前发生的对话,抬手摸上喻和的脑袋,用动作表达支持。
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喻和抓进了怀里,抓得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