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兄呢！”云朝上前一步继续追问。

分明所有人都应该开心，除了云朝和秦在野。因为当命书不再存在，所有加诸在她身上的光环和幸运一切都将清零。被人高高捧起的感觉所有人都能适应，可一脚从云头跌落众生就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了。

司命开辟过需多世界，大大小小各种各样。他见过许多或黯然神伤，或郁郁寡欢，或恐惧焦虑的主角，他们拥有更多更丰富的情绪在面对未知的时候也更加紧张。

可云朝只是仰着头，目光灼灼问询神明自己在意的人究竟下场如何。

司命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最后合拢扇子在自己的心口点了点。

“只要你愿意，他会永远活在你心里。”

司命扶起落寞的栖霜，带着萧轻白隐入云端。

白玉京坐落于九天之上，十二楼环绕排开鼎足相望。气势恢宏，仙气缭绕，即便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鼎盛之貌，但仍留存着六分天外客的淡泊超然。

萧轻白是第一次到达白玉京，这个只存在于众人描述的地方，同众人口中的一般无二。他第一次落在云层上，软绵绵的触感和瞬间响彻九重天的钟声令他措不及防一歪。

他被司命和栖霜一左一右扶住，顺着众人的目光往东侧的升仙台望去。

紫色祥云散开，熟悉的身影自云雾后走出。

白玉京目前没有统领神，由四大帝君和三位古神以及所有神仙共治的法则作为约束。在人情之上另有道德和律法约束。

两道金色光影落在陈和月身上，神位浮动上升又下降，空白的星君神位牌在他身前停下。陈和月抬手接过象征自己的职位，在上面刻下了自己的封号，依旧是“尘月”。

尘与土，云和月。即便高如云间月，低至尘与土，顷刻之间皆可翻覆。陈和月不准备忘记自己的来时路，也不准被忘记自己的名字。

薄雾散去，不少人朝他围聚过去，观摩这位新神。可紧接着太虚钟声又响，这次四道金光直奔萧轻白，这是早该在一百年前就响起的钟鼓。

金色武神牌朝萧轻白飞来，那枚牌印落在手中时已经有了名字。

“照临？”萧轻白疑惑看司命。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是你死后民间百姓为你修建的武神祠堂。他们感念萧怿平叛护国，期盼神将照临，救百姓于水火中。”

呵。萧轻白自嘲轻笑一声，捏紧了手中的神牌。至少他们之间还有一字维系，至少能证明，他们还存在于这个世间过。

萧轻白被专属的神官带走到了自己的属殿。因为在命书里的功德，他原本的末等武神也升级成了二阶武神。分管的属地因为百年没有神明镇守，只能靠隔壁神明的帮忙情况不算乐观。

萧轻白很快就熟悉了业务开始忙碌起来。

陈和月因为最熟悉命书的环境，独自掌管着新并入的一方土地。

因为谢昭衍的神格消散，东正宫也不服存在。幸好还有栖霜这位新武神在，虽然她暂时没有接替神位，倒也能维持东正宫的运转。毕竟东正宫作为四方之一，幅员辽阔，事物遐多，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栖霜还需要照临和司命的帮助。

忙碌的生活渐渐抚平了萧轻白心底的伤痕，白玉京也不再有人提到这位消失很久的东正宫主神。只有身侧的双剑还纪念着梦一般的岁月。

非鹤自从六出自毁后就选择沉睡了，流光整日杀敌更叫不醒昔日的伙伴。

萧轻白倒是偶尔提着酒，顶替了六出的位置陪司命消遣。

这日好不容易平乱完成了，萧轻白喝了两杯醉仙酿晕乎乎靠在长生殿的大柳树上。

突然太虚钟声响彻九霄，这次足足鸣响了九下。几乎整个白玉京倾巢而出，所有人都在高出围聚着，将目光朝登仙台投去。

清白身影站在云暮之后，仅仅是三分相似的身影就令萧轻白跌了手里的酒盏。

直到云雾散去，金光加身时。萧轻白已是泪流满面。

他几乎是瞬移到他身前紧紧将人抱住。

“这次不会再分开了。”

“嗯，不会了。”

金光散落神牌之上字迹自动落成，依旧是东正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