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轻轻摇头:“对朋友,我可以暂时隐瞒;但对病人,我终须履行告知的义务。”
苏烈野轻笑了两声,带着几分无奈:“这件事……让我来告诉他,可以吗?”
医生沉思片刻,点了下头。
待医生走后,苏烈野满身倦气的坐在椅子上,他揉了揉太阳穴,眼神落在虞成乐苍白的脸上,神情复杂。
他刚结束为期两周的跨区任务,风尘仆仆赶回H市,本想找成乐好好聚一聚,却得知对方正执行蹲守任务。
于是便与林悦一同守在监控前,实时盯着地下室的画面。当看到管金守状态明显异常,他立即驱车赶往现场,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苏烈野握紧拳头。下次,绝不能再让乐仔在他眼前受伤。
病床上的虞成乐沉在梦魇深处。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小时候,那个满身是血的男孩正紧紧抱着他,而他死死咬着对方的手。
他听见男孩闷哼一声,虚弱地开口:“没事的......尽管咬,把不舒服全都发泄出来。”
男孩揉了揉他的头,慢慢安抚着他。
他渐渐松开了牙关。男孩抽回手,朝他浅浅一笑,黛青色的眼眸温柔地看过来:“好点了吗?”他怔怔地点头,琉璃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
男孩看着他呆呆的又专注的神情,眼里又多了几分笑意,更用力地抱紧他:“我叫秦瑾,你叫什么?”
他不明白名字是什么,没有给出反应。
秦瑾仔细分辨着他的表情:“你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吗?”稚嫩的声音继续说道:“我的瑾是从‘握瑾怀瑜’那选出来的,我的爸爸姓秦,所以我叫秦瑾。如果你没有名字……我也从这句话里选一个‘瑜’字给你,我叫你瑜瑜,好不好?怀瑜,就是怀里藏玉的意思,你是我怀里的宝贝。”
秦瑾说了一大堆话,他大半没听懂,但“宝贝”这个词他依稀记得有人这样叫过自己,便轻轻“嗯”了一声。
秦瑾像是收到什么惊喜,连声唤他:
“瑜瑜。”
“嗯。”
“瑜瑜。”
“嗯。”
“……宝贝。”
“嗯。”
秦瑾眉眼弯弯,含笑道:“你真可爱。”
他被秦瑾眼眸中湿湿朦朦的黛色吸引,要是他能藏进秦瑾眼睛里就好了,黛青化作薄雾轻笼他,谁也找不到他,谁也伤害不了他。
被秦瑾注视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油然而生,他忍不住在对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难耐的痛意仍在继续,他却生出几分倦意,不知不觉地睡去……
虞成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眼。冷调的白炽灯光落入眼帘,他微微偏头,看见了许久未见的苏烈野。
他声音沙哑,低低唤道:“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