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事就我们三个知道啊,谁也别说出去!”周瑾低声叮嘱。
“你傻啊!”罗通冲他翻了个白眼,“谁脑子进水了,逢人就说‘哎呀,我们去看毛片啦’?”
周瑾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罗通他们指不定来多少回了,不也没走漏过风声?还真是自己做贼心虚了。
“我就说你闷骚吧,敢看不敢认。”潘东子补了一刀。
“放屁!老子可没想看,还不是被你俩坑来的。”
“后悔了?”
“后悔了!”
罗通冷笑一声,“刚才在里头怎么不说?现在倒来劲了?”
“……”
夜深人静,校门紧闭。三人只好七拐八绕摸到学校后墙根下。那段围墙少说有三米多高,好在墙面凹凸不平,几处砖缝正好方便搭脚,翻过去就是科学楼背后。罗通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一把抠住墙沿,踩着砖棱往上一蹿,三下两下就攀上墙头,紧接着一个利落的转身,将双腿甩进内侧,“蹭”地跳了下去。
这个灵活的死胖子!
潘东子如法炮制,一转眼也翻了过去。周瑾浑身酸疼,手脚发软,爬墙业务更不熟练,急头白脑折腾了半天才够到墙头。他战战兢兢往下瞄了瞄,只觉得黑黢黢一片,两腿顿时就软了。
“你搁那看风景呢,赶紧跳啊!”
“一会巡夜的过来你就死定了。”
周瑾一听“巡夜”二字,心里发慌,也顾不得多想,闭着眼睛就往下跳。
“唉哟……”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左脚传来一阵剧疼。
“怎么啦?”
“脚崴了。”
“你说你……”罗通和潘东子又好气又好笑,赶忙上前搀他。
周瑾试着用脚尖点地,脚踝处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直抽气,“快回宿舍冲凉水。”
“大哥,这才几点,院门还没开呢。”
“那你们以前怎么进去的?”周瑾疼得冷汗直冒,还不忘刨根问底。
“翻墙咯,问题是你现在还能翻吗?”
“也是……”
“你崴的是脚,不是脑子。”
“那怎么办?哪有凉水?”
“有了。”潘东子眼珠一转,架起周瑾就往公共厕所那边走。
教学楼和公厕之间连着一道长廊,廊边有间没装门的清洗间,水龙头正哗哗淌着水。周瑾忍痛褪下鞋袜,把脚往水槽里一杵,冰凉的自来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差点叫出声来。这会儿他是真后悔了,放着暖和的被窝不躺,大半夜跑出来找这份罪受。
周瑾的脚踝肿得跟萝卜似的,连鞋都穿不进去。罗通扶着他上医院拍了张片子,幸好没伤到骨头,医生开了瓶云南白药就把他们打发走了。这下可好,他连瘸带拐,干啥都不利索。好在罗通和潘东子还算有良心,跟前跑后地伺候着,生怕再出什么岔子又赖到他俩头上。
上下楼梯实在不方便,周瑾接连几天午休都窝在教室。吃完饭就装模作样地搞会自习,瞌睡来了就趴在桌上打个盹儿,倒也落个清闲自在。
朱红轻手轻脚走到周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一个塑料袋。
周瑾直起身,睡眼惺忪地问道:“这是什么?”
“运动会的照片,还有瓶消肿药。”
“哦,谢谢……” 周瑾瞥了她一眼,接过袋子,没好意思打开。
“不看看吗?”朱红歪着头问。
周瑾原本觉得当着人家面打开不太礼貌,被朱红这么一问,只好解开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小药瓶和一叠照片。他抽出照片随手一翻,少说也有十几张,半卷胶卷都用在他身上了。
“谢谢啊,怎么拍这么多?”周瑾瞄了眼朱红,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拍照不就是要留下最美好的瞬间吗?”朱红抿嘴轻笑。
“多少钱?我给你。”周瑾说着就要掏口袋。
朱红噗嗤笑道:“谁说要收钱了,你喜欢就好。”
“谢谢……”周瑾心想也是,人家不差钱。
“脚还疼吗?”朱红声音柔了下来。
“嗯,好多了。”
“昨天我爸过来,特意让他带的这药水,消肿特别管用。”朱红指了指袋子里的药瓶。
“真是太感谢了……”
“除了谢谢,你就不会说点别的?”
周瑾脸上一囧,舌头突然打了个结。奇怪,平时嘴巴挺利索的,怎么一到朱红这就没话说了?
“你再睡会,我走啦。”朱红冲他粲然一笑,转身出去了。
连着几天晚自习没碰见周瑾,陈瑜有些心神不宁。往常他都挺准时的,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她想让谢靓去找个人问问,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是藏在心底的秘密,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天晚自习结束,陈瑜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课本,也不理会谢靓的催促,直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教室。
周瑾正被潘东子搀着一蹦一跳地下楼,左脚虚悬着不敢着地,那滑稽的样子既可笑又可怜。
他受伤了!陈瑜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你刚才在等这个。”谢靓恍然大悟。
陈瑜刚要辩解,谢靓又补了一句,“要不要帮你问问?”
“不要……”
四人在花坛拐角处迎面相遇。
“东子——”谢靓突然喊道。陈瑜顿时慌了神,急得使劲掐她胳膊。
“他脚咋了?”谢靓却没理这茬。
“崴了呗。”
“怎么崴的?”
周瑾搭在潘东子肩上的手暗暗收紧,示意他别乱说。
“追妹子崴的。”潘东子偏不买账。
“哈哈,追哪个妹子这么拼命啊?”
“这可不能说,哪个妹子她心里有数。”潘东子说着就往陈瑜身上瞟。
周瑾暗自叫苦,又不好发作,只好用力勒他的脖子。
“严重吗?”谢靓追问道。
潘东子故作严肃,“伤到骨头了。”
“啊?那怎么办!”
“其实也没啥。”潘东子突然坏笑,“要是那妹子给他揉揉,过两天就好了。”
“你就没个正经。”谢靓白了他一眼,转头对周瑾说道:“好好养伤。”
“别听他胡说八道……”周瑾原本没敢吱声,此刻听谢靓这么说,只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我懂,他胡说八道惯了。”谢靓眨眨眼,拉着手心冒汗的陈瑜快步走开。
周瑾一拳砸在潘东子背上,“你想死啊!”
“你以为她关心你呢?”潘东子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她是替别人问的,你听不出来?”
“那更不能乱说啊!”
“谁乱说了?人家心里清楚得很。”
“老子真是服了你!”周瑾气得牙痒痒。
“啧啧,瞧人家那小眼神多温柔。”潘东子油腔滑调,“你还搁这儿装,闷骚得真够可以。”
“今天算你识相,没说老子是看毛片崴的脚。”周瑾一把扣住他脖子,“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谢靓挽着陈瑜走远,轻声安慰道:“潘东子那张嘴历来不着边际,肯定不严重,你别太担心。”
“谁担心了……”陈瑜气不打一处来。
“不担心你刚才掐我干嘛?”
“我那是让你别问!”
“得了吧!你都把‘快帮我问问’写在脸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