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利用自己!林微月彻底明白了。皇后想借她和萧煜这把刀,除掉“月君”势力,但又不愿亲自涉险,更不愿触及皇帝可能不愿面对的真相。所以她才一次次递出线索,却又语焉不详,将自己置于险地。
“臣女……明白了。”林微月声音干涩,“谢娘娘……指点迷津。”这指点,代价可能是性命。
皇后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忽然缓和了些:“你与萧煜……经历生死,情谊非比寻常。此次若能破了此局,便是滔天之功。陛下面前,本宫亦会为你二人进言。只是,”她话锋一转,带着告诫,“前途艰险,好自为之。莫要……步了前人后尘。”
前人后尘?是指她外祖家?还是静安郡王?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林微月遍体生寒。
“臣女……谨记娘娘教诲。”她深深一礼,退出了坤宁宫。
走出宫门,午后的阳光刺眼,林微月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皇后的每一句话都在脑中回响。冰魄兰汁液、癸位机关、祭典净水、“月君”余党……线索清晰了,但前路却更加凶险。皇后将她推到了最前沿,成败皆系于她与萧煜之身。
回到府邸,萧煜早已得到消息,在书房等候。他伤势未愈,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锐利如常。听完林微月的复述,他沉默良久,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冰魄兰……此物罕见,只生长于极北苦寒之地,宫中御药房或有珍藏,但寻常人绝难接触。能取用此物,身份绝不简单。”他目光冰冷,“皇后此举,是将其相告,亦是将其险。祭典之上,众目睽睽,若不能人赃并获,你我便是诬告尊上,万劫不复。”
“我们必须拿到证据,”林微月语气坚定,“监控所有可能接触祭典供奉净水的人员,尤其是……钦天监和内务府中,可能与南疆或前朝旧事有关联之人。”
“已在部署。”萧煜沉声道,“但对方狡猾,未必会亲自出手。皇后暗示‘月君’对旧事耿耿于怀,或许……可从当年与苏家案、静安郡王案有牵连的幸存者或其后人入手查探。”
思路渐渐清晰,但时间紧迫,敌暗我明。
萧煜看向林微月,目光复杂:“你今日太过冒险。皇后心思深沉,若她翻脸,你性命难保。”
林微月迎上他的目光:“置之死地而后生。若不弄清‘兰露’真相,祭典之上,我们更是盲人瞎马,死路一条。”她顿了顿,低声道,“我不想……再看到你因我涉险。”
萧煜身形微震,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中有责备,有担忧,但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此事了结,我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的手心带着伤后的虚热,却奇异地安抚了她心中的寒意。这一刻,权谋算计、生死危机似乎都暂时远去,只剩下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和交握的双手传递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然而,温馨短暂。岑舟匆匆而入,脸色凝重:“大人,刚截获密报,钦天监博士张云清,今日午后告假离京,称家中有急事,但其家眷早已不在原籍。我们的人跟丢了。”
又一条线索断了!对手的动作更快!
萧煜眼神一凛:“加派人手,盯紧所有可能与祭典供奉相关的环节,尤其是净水的采集、储存、运送!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风暴,正在加速汇聚。而中元节的月亮,已越来越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