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府?” 年轻人眼中闪过忌惮,却仍强撑着上前,“就算是侯府的人,也不能擅闯典卷房!”
沈知珩不退反进,逼近一步,将萧彻的玉佩举到他眼前:“世子有令,查春闱舞弊,若有阻拦 ——” 他顿了顿,语气冷得像雪,“以通敌论处。”
年轻人的脸瞬间白了,踉跄着后退两步,再也不敢阻拦。沈知珩转身向苏老丈颔首,抱着木箱快步离开翰林院。马车驶离时,他掀帘回望,只见李学士的轿子正停在翰林院门口,轿帘下露出一角明黄色的宫缎 —— 是太后的赏赐。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暗。沈知珩刚走进书房,就见萧彻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军防图,指尖沾着银灰色的墨渍 —— 与考卷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查到了?” 萧彻抬头,桃花眼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不见半分纨绔之气,倒透着几分锐利。
沈知珩将考卷和木箱放在案上,指着卷尾的墨痕:“李学士的门生替考,墨里掺了紫流金,与世子袖中的墨一致。”
萧彻拿起考卷,指尖划过墨迹,忽然笑了:“李学士倒是大胆,敢用军需墨来改考卷。” 他抬头看向沈知珩,“你可知紫流金墨只有兵部能调?李学士背后的人,怕是想借春闱安插自己的人,掌控兵部。”
沈知珩心中一震。他原以为只是简单的舞弊,没想到竟牵扯到兵部 —— 这哪里是查替考,分明是萧彻借他的手,探太后的底。
“世子早已知晓?” 沈知珩问。
“猜到几分,却要你亲自去查。” 萧彻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雪沫,“只有你去,才不会引起太后的警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知珩攥紧的拳头上,“你兄长的药,我已让人煎好送过去。”
沈知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 感激、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萧彻总能精准地捏住他的软肋,却又在不经意间,给了他一丝喘息的余地。
“往后听雪院的守卫撤了。” 萧彻忽然说,转身坐回案前,重新拿起笔,“你若想见你兄长,随时可去。”
沈知珩站在原地,看着萧彻伏案疾书的背影。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映在墙上,挺拔而孤绝。他忽然想起昨日暖阁里的铜镜,两人交叠的影子像是解不开的结 —— 萧彻把他当刀,可这把刀,似乎渐渐看清了刀主人的真心。
窗外又下起了雪,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沈知珩攥着袖中的考卷,忽然开口:“世子若要动李学士,需提防太后的反扑。”
萧彻笔尖一顿,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怎么?担心我?”
沈知珩别开眼,声音清冷:“只是不想任务半途而废,耽误兄长的治疗。”
萧彻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暖意,冲淡了书房的冷硬。他将一张纸条推到沈知珩面前:“明日辰时,带这张纸条去城南的‘墨香斋’,会有人给你下一步的线索。”
沈知珩拿起纸条,上面只写着 “假票” 二字。他抬头看向萧彻,对方已重新低头看军防图,侧脸在烛火下轮廓分明。
他忽然明白,这场以利益为开端的捆绑,早已不是简单的 “刀与主人”。在阒都的风雪里,在权谋的漩涡中,他与萧彻,正一步步走向更深的羁绊。而春闱的舞弊,不过是这场棋局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