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星院的晨光刚漫过窗棂,厨房就飘出淡淡的药香。沈知珩蹲在灶台前,正用银锅慢炖雪莲花鸡汤 —— 昨夜萧彻处理旧部消息到三更,今早起来咳嗽了两声,他便想着用北朔的方子补补气血,汤里还加了母亲手札里提过的 “防风草”,能驱寒固伤。
“阿珩在忙什么?” 萧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练完剑,玄色劲装沾着晨露,左臂的绷带已拆了大半,只在肘部留着小块纱布。走到灶台边,弯腰就着锅盖闻了闻,眼底泛起笑意,“这是北朔的炖法吧?我上次喝还是父亲从北朔带回的汤羹。”
沈知珩点头,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碎雪:“你昨夜没睡好,喝点汤补补。对了,旧部那边有新消息吗?”
萧彻的笑容淡了些,从怀中掏出张纸条:“太后派了人在侯府外监视,还让李修远散布流言,说你是‘北朔细作,借宠侍身份刺探大靖军情’。” 他攥紧纸条,语气带着冷意,“今日我去吏部一趟,不仅要澄清流言,还要让李修远把话咽回去。”
沈知珩的心猛地一紧,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会不会太冒险?太后正想找借口对付你……”
“不冒险不行。” 萧彻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我不能让你背着‘细作’的骂名,更不能让靖安侯府的人看轻你。你是我萧彻的人,只能我护着,谁也不能欺辱。”
午后的吏部衙门前,萧彻牵着沈知珩的手下车,引来不少围观者。李修远正站在台阶上与人谈笑,见两人过来,故意提高声音:“哟,世子还带着‘北朔细作’出来晃?就不怕陛下怪罪?”
萧彻没理他,径直走到衙门前的公告栏前,掏出玄甲卫的令牌:“奉陛下密令,沈知珩乃靖安侯府客卿,协助查探太后与北朔勾结案,何来‘细作’之说?”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李修远,“至于某些人散布谣言,污蔑朝廷命官(虽沈知珩无官职,却借侯府名义抬举),玄甲卫会依法查办。”
围观者瞬间哗然,李修远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言。沈知珩站在萧彻身边,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 “玩物” 的名声再难听,也抵不过此刻他为自己撑起的一片天。
回到侯府时,夕阳已染红半边天。萧彻刚坐下,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左臂的旧伤因白天的奔波隐隐作痛,冷汗渗湿了劲装。沈知珩立刻扶他进暖阁,解开他的衣襟 —— 肘部的结痂又裂开了,淡红色的血渗在纱布上。
“跟你说过别太急,旧伤还没好。” 沈知珩的声音带着嗔怪,却动作轻柔地拿出雪莲花膏,用银勺小心地涂在伤口上。烛火跳动,映着他专注的侧脸,萧彻忍不住伸手拂过他颊边的碎发:“不快点澄清,你要被流言扰得睡不好。”
沈知珩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他,眼底泛起暖意:“小时候在北朔,母亲带我去草原认草药,遇到牧民说我是‘外来的野孩子’,母亲也是这样,挡在我身前和他们理论。” 他低头继续换药,声音轻得像羽毛,“那时我就想,要是能快点长大,换我护着母亲。可后来…… 母亲还是为了护我,死在了影卫手里。”
这是沈知珩第一次说起母亲去世的细节,萧彻的心脏猛地一紧,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小心避开肘部的伤:“以后有我,我不会让你再像那时一样孤单,也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