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雪牧户,兄弟重逢
北朔的清晨总裹着浓霜,帐篷外的篝火已燃成灰烬,雪粒落在枯草上,积起薄薄一层,像撒了把碎盐。沈知珩是被帐外的马蹄声惊醒的,睁开眼时,萧彻正坐在炭火盆边,帮他把狐裘烘得温热,左肩的纱布在晨光里泛着浅白,是昨夜刚换的新布。
“醒了?” 萧彻回头,眼底带着笑意,伸手将狐裘递过来,“牧户家的人来报,影卫已经撤了,我们现在过去正好。” 他顿了顿,见沈知珩指尖还泛着凉,又把暖手炉塞进他怀里,“雪山下更冷,别冻着,你兄长若见你冻得发抖,该心疼了。”
沈知珩接过暖手炉,耳尖微红,低头整理着母亲留下的青铜短匕 —— 昨夜特意用布擦了好几遍,匕身的龙纹在晨光里泛着淡青,是兄长当年亲手为他磨亮的。“不知道兄长现在怎么样了,” 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匕柄,“上次写信还是半年前,说农庄的雪莲花开得正好。”
萧彻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别担心,木老的旧部说他身子还算安稳,只是惦记你,总问起阒都的事。”
两人走出帐篷时,玄甲卫已备好马匹,鞍上裹着厚厚的毡布,是特意为防雪准备的。萧彻翻身上马,再伸手将沈知珩拉到身前,左手稳稳揽住他的腰,右手握缰时,刻意避开左肩的伤处,动作轻得怕碰疼他。“坐稳了,过了前面的山坡就到了。”
马蹄踏过薄雪,发出 “咯吱” 的轻响,雪山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峰顶的积雪泛着淡金,像披了层琉璃。沈知珩靠在萧彻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左臂偶尔传来的细微颤抖 —— 是昨夜在密道撞的伤还没好,却仍强撑着护他周全。
“伤口是不是还疼?” 沈知珩伸手按住萧彻的左肩,掌心的温度透过劲装传过去,“我们慢慢走,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萧彻低头,在他耳边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有阿珩在,再疼也能忍。” 话虽如此,却还是放缓了马速,沿着山坡的缓路慢慢走,避开结冰的路段。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几座低矮的牧户毡房,烟囱里飘着淡蓝的炊烟,毡房前的木桩上拴着几头牦牛,正低头啃着干草。一个穿着羊皮袄的少年跑出来,见了他们,立刻转身喊:“沈大哥!有人来了!”
沈知珩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翻身下马时差点踉跄,萧彻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指尖攥得很紧,像怕他跑丢。毡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身形清瘦的男子走出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脸色虽有些苍白,却仍是沈知珩记忆里的模样 —— 是兄长沈知瑜!
“阿珩!” 沈知瑜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却攥得很紧,“你怎么来了?阒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听牧民说太后宫变,还以为……” 话没说完,眼眶就红了。
“我没事,兄长。” 沈知珩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发颤,“太后已经被擒了,我和萧彻来接你回家,还要去救舅舅。” 他侧身让开,指着萧彻说,“这是萧彻,靖安公,是他一直护着我。”
萧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温和:“沈大哥不必多礼,我与阿珩是挚友,护他是应该的。” 他见沈知瑜咳嗽了两声,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这是阿珩按北朔医方配的‘润肺膏’,对肺疾有好处,你先拿着。”
沈知瑜接过瓷瓶,看着萧彻左肩的绷带,又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泛起了然的笑意:“多谢萧公子,一路辛苦你们了。快进毡房吧,里面烧了炭火,暖和些。”
毡房里果然暖和,火塘里的牛粪燃得正旺,架上还煮着奶茶,香气袅袅。沈知珩坐在兄长身边,听他讲青禾农庄遭袭的经过 —— 影卫突袭那晚,是木老的旧部带着牧民拼死护着他逃出来,一路躲到雪山下,若不是牧户收留,早就遭了毒手。
“母亲当年送我去农庄时,曾给我一块玉牌,说若遇到危险,就去雪山找‘雪婆婆’。” 沈知瑜从怀中掏出块青玉佩,上面刻着雪莲花纹,“后来才知道,雪婆婆是母亲的旧友,就是她让木老的旧部来救我的。”
沈知珩接过玉牌,指尖拂过雪莲花纹,忽然想起母亲手札里的话 ——“青禾藏玉,雪山寻婆”,原来母亲早就为他们留好了后路。他抬头看向萧彻,眼中满是暖意,萧彻也正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火塘里的光,暖得能融掉雪山的寒。
二、影卫突袭,旧伤添新
午后的阳光刚翻过雪山,毡房外忽然传来牧民的惊呼:“影卫!影卫来了!”
萧彻瞬间起身,将沈知珩和沈知瑜护在身后,弯刀出鞘,玄甲卫也立刻挡在毡房门口,手按在腰间的弩箭上。“沈大哥,你和阿珩躲到里间的地窖里!” 萧彻的声音带着冷意,目光扫过毡房外 —— 五个影卫提着刀冲过来,为首的人腰间挂着北朔皇后的令牌,显然是来追杀沈知瑜的。
“我不走!” 沈知珩抓住萧彻的手,“要走一起走,你左肩的伤还没好,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沈知瑜也起身,拿起毡房里的牧羊鞭:“我也留下帮忙,不能总让你们护着我。”
影卫已冲至门口,刀光直劈萧彻心口!萧彻侧身避开,弯刀与对方的刀碰撞,火星溅在毡房的羊毛壁上。他左肩的旧伤因动作幅度过大,瞬间撕裂,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仍死死守住门口,不让影卫靠近里间。
“萧彻!” 沈知珩从怀中掏出金针,对准影卫的穴位掷过去 —— 金针精准刺入影卫的膝弯,那人瞬间跪倒在地,萧彻趁机一刀划破他的喉咙。剩下的影卫见势不妙,竟拿出弩箭,对准沈知珩的后背!
“小心!” 萧彻想也没想,扑过去将沈知珩按在地上,弩箭深深扎进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劲装,渗过绷带滴在羊毛上,红得刺眼。
“萧彻!” 沈知珩惊呼,伸手想扶他,却被萧彻按住:“别管我,快带沈大哥去地窖!”
沈知瑜也反应过来,拉着沈知珩往地窖跑,玄甲卫则趁机围住影卫,刀光剑影瞬间填满毡房。地窖的门刚关上,就听见外面传来影卫的惨叫,直到半个时辰后,玄甲卫的声音才传来:“世子!影卫都解决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沈知珩立刻推开地窖门,冲出去就见萧彻靠在火塘边,左肩的箭还插在肉里,脸色苍白得像雪。“萧彻!” 他扑过去,小心地扶住他的肩,眼泪落在他的劲装上,“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我不挡…… 你就要受伤了。” 萧彻伸手擦去他的泪,声音虚弱却仍带着笑意,“你要是出事,我…… 我怎么办?”
沈知瑜看着两人的模样,轻声说:“快把箭拔出来吧,毡房里有干净的布和烈酒,我去拿。” 他转身去翻找东西,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 他知道,阿珩这次是真的找到了能护他一辈子的人。
三、夜营疗伤,秘辛渐显
暮色漫过雪山时,萧彻的箭终于拔了出来。沈知珩蹲在他身边,用烈酒消毒银勺,小心地刮去伤口周围的腐肉,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火塘里的牛粪燃得正旺,映着他紧绷的侧脸,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手背上。
“疼就说,别硬撑。” 沈知珩的声音发颤,却仍精准地将雪绒花膏涂在伤口上,“这是用新采的雪莲花熬的,比之前的药性更足,能快点愈合。”
萧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冷汗沾湿了他的袖口:“有阿珩在,不疼。” 他顿了顿,见沈知珩眼眶通红,又补充道,“真的不疼,你看,我还能笑呢。” 说着,扯出个苍白的笑容,却让沈知珩更心疼。
沈知瑜坐在一旁,看着弟弟熟练地换药,忽然开口:“母亲当年教阿珩医术时,总说‘医者先护心,再护身’,阿珩这是把心都放在萧公子身上了。” 他从怀中掏出个布包,递给沈知珩,“这是母亲留在农庄的旧信,我一直没敢打开,或许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事。”
沈知珩接过布包,指尖拂过泛黄的信纸,上面是母亲熟悉的字迹,写的是给萧父的信 ——“靖安将军台鉴,青禾已安,珩儿与瑜儿皆好,唯念将军此前相救之恩,无以为报。北朔皇后党羽日盛,恐日后累及将军,望将军珍重……”
信里还夹着一张小小的画像,画的是萧父骑马的模样,旁边题着 “靖安风骨,乱世之盾”。沈知珩的眼泪瞬间落下来,原来母亲当年早就知道是萧父在暗中保护他们,原来两人的父辈,早就在彼此不知道的地方,结下了如此深厚的情谊。
“我父亲当年也常提起沈伯母,” 萧彻轻声说,声音带着回忆的温软,“他说沈伯母是‘北朔之莲,乱世清辉’,还说若有机会,要带我去见她,可惜……” 话没说完,却红了眼眶。
沈知珩靠在他身边,将信纸和画像小心地收进怀里:“母亲若知道我们现在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抬头看向萧彻,眼中满是坚定,“等救回舅舅,我们就把父母的牌位迁到雪山下,建个小院,种上雪莲花,就像母亲当年希望的那样。”